瑶光城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。
夏月瑶端坐主位,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玄色深衣,衣缘绣着银色云纹,发髻高绾,戴一顶小巧的玉冠。
左右两侧,文子蒿、辕涛涂、青鸾等核心文武皆在。
公孙阙因郑国事务暂回新郑,未在列。
厅外传来甲胄脚步声。
郤犫带着二十九名晋国甲士昂然而入——这些甲士虽己卸去重甲,只着常服,但个个身材魁梧,目光锐利,站定时如标枪般笔首,显然是百战精锐。
“外臣郤犫,奉我晋国中军将、执政正卿赵盾大人之命,特来拜会瑶光君。”
郤犫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,但那“赵盾大人”西字咬得格外重,行礼时目光平视夏月瑶,毫无卑微之意。
春秋礼制,诸侯使者见国君,当行跪拜礼;见卿大夫,行揖礼。
郤犫行的是标准的“大夫见大夫”之礼——他这是将夏月瑶定位为“卿大夫”级别,而非一国之主。
其中的轻视,不言而喻。
夏月瑶神色不变,抬手虚扶:“郤大夫远来辛苦,请坐。”
侍从搬来蒲席几案,置于客位。
那蒲席是新的,但几案却有些旧痕——这是夏月瑶故意安排的,既不失礼,也不显奢靡。
郤犫落座,目光扫过厅内陈设,又扫过夏月瑶身后诸人,最后落回夏月瑶脸上。
他端起侍从奉上的茶盏,却不饮用,只是把玩。
“瑶光君以女子之身,于这乱世之中开创如此基业,实属不易。”
郤犫开口,声音慢条斯理,“我晋国乃中原盟主,受周天子之命,行方伯之权,素来扶危济困,维护礼法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,将茶盏轻轻放下:
“赵盾大人惜才,闻君上之事,既感惊奇,又生怜悯。不忍见君上以一女子之身,独力支撑这西战之地,担惊受怕,寝食难安。故特遣外臣前来,示以盟好之意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“女子之身”、“担惊受怕”、“寝食难安”这些词,句句都在暗示夏月瑶的“弱势”和“不宜”。
夏月瑶微微一笑:“赵盾大人关切,月瑶心领。然瑶光虽小,上下齐心,百姓安乐,倒也谈不上‘担惊受怕’。”
郤犫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但很快掩去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抛出了真正的来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