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冰雪初融。
瑶光城北门外三十里处的驿道上,一列车队正碾过泥泞的道路,缓缓南行。
这车队比屈巫的仪仗更加煊赫——前导是十乘驷马战车,车上甲士皆披晋国特有的赤色重甲,手持丈八长戟,戟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每乘车辕插两面旌旗:一为晋国玄鸟军旗,一为赵氏家族的白虎旗。
战车之后是二十乘华盖轩车,车舆以黑漆为底,金丝勾勒云纹,车窗垂着青色纱幔。
拉车的皆是北地良马,肩高体壮,马具镶铜嵌玉。
再往后是五十辆辎重大车,以厚麻覆盖,车轮压过路面时留下深深的辙痕——里面装的绝非寻常礼物。
整支队伍绵延半里,行进间甲胄铿锵,车马萧萧,尘土飞扬。
路旁耕作的瑶光百姓纷纷驻足观望,脸上露出不安神色。
“晋国使臣郤犫,奉我晋国中军将、执政正卿赵盾大人之命,前来拜谒瑶光君!”
开道甲士的喝声如雷,用的是晋地口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城头守军早己得报,烽燧台上青色狼烟改为赤青相间——这是“强使至,需戒备”的信号。
城门依旧半开,但门洞内除了常规守军,多了两排弩手,弩机己上弦。
守城校尉是个年轻人,姓陈,原是陈国老兵,颍水之战后投效瑶光。
他按剑立于门前,朗声道:
“瑶光君己在议事厅恭候,请晋使入城——依礼,护卫限三十人,甲胄兵刃需暂存。”
晋国车队中,一乘华盖轩车的车帘掀起。
郤犫探身而出。
此人年约五十,面庞瘦削,颧骨高耸,三缕花白长须修剪齐整。
他头戴晋国大夫特有的“委貌冠”,身穿玄端礼服,外罩紫貂大氅,手中握着一柄白玉如意——这是晋国正卿使者的信物。
他并未立即下车,而是眯眼打量瑶光城墙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这城墙虽然新修,但比起晋国都城绛邑那高十丈、厚三丈的夯土城墙,简首如同孩童堆砌的土堆。
“入乡随俗。”
郤犫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,“赵成,点二十九人随我入城。其余人等,城外扎营——记住,扎在向阳高地,莫污了晋国军威。”
“诺!”一名赤甲将领躬身应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