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穆公读罢,沉默良久。
这时,又一名内侍匆匆而入,呈上一只小巧的漆盒:
“君上,瑶光密使又至,呈上此物。”
郑穆公开盒,里面是一枚玉环——正是当年郑国宫中赐给夏月瑶的那枚“信物”。玉环下压着一封帛书,只有短短几行:
“晋欲亡瑶光,非独为瑶光,实欲断楚之臂,控中原之南。瑶光若亡,郑国何存?昔日赠玉之情,月瑶未敢忘怀。愿与郑国永为唇齿,共御强邻。”
话很短,却句句诛心。
是啊,晋国要灭瑶光,真的是因为“女子僭越”吗?不过是借口罢了。
真正的原因是,瑶光的存在,打乱了晋国南下经略中原的战略布局。
一旦瑶光被灭,晋国下一个目标,会是谁?
郑穆公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环,想起两年前在郑国宫中,那个面对各国使者不卑不亢的少女。当时他只觉此女聪慧,可堪一用,却没想到,短短两年,她竟真的在这乱世中杀出了一片天地。
“传赵穿。”他终于做出决定。
半个时辰后,郑国偏殿。
赵穿是个西十岁左右的壮汉,虎背熊腰,一看就是军中悍将。
他行礼时动作粗豪,声音洪亮:
“外臣赵穿,拜见郑侯!不知郑侯思虑三日,可有决断?”
郑穆公端坐主位,神色从容:
“赵大夫远来辛苦。晋国之意,寡人明白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为难道:
“公孙阙的三千兵马,并非郑国派去,而是当年夏月瑶出使郑国时,寡人许她‘自募护卫’。如今她己在瑶光立基,这些兵马是去是留,寡人实在……不便强令。”
这是第一招:推诿。把责任推到“当年承诺”上。
赵穿脸色一沉:“郑侯此言差矣!夏月瑶乃陈国罪臣之女,僭越称君,违背礼法。郑国岂能因一旧诺,而纵容逆贼?”
“赵大夫所言极是。”
郑穆公点头,话锋一转,“只是,楚国那边……近日也在向寡人施压。楚国公子熊虔派人传话,说瑶光与楚国乃‘友邦’,若郑国敢助晋国攻瑶光,便是与楚国为敌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郑国小邦,夹在晋楚之间,实在是……左右为难啊。”
这是第二招:抬出楚国,制造平衡。
赵穿果然眉头紧皱。楚国是晋国的心腹大患,若郑国真倒向楚国,对晋国的战略布局将是沉重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