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,本该是草木葱茏的时节,瑶光城上空却笼罩着肃杀之气。
城南瞭望塔上,斥候的号角一声紧过一声——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:敌军主力己进入百里范围。
夏月瑶登上城楼时,文子蒿正将一份紧急军报递上。这位素来沉稳的首席文官,此刻手指竟微微发抖。
“女公子,晋军主力己过郑国新郑,前锋距我城不到八十里。”
文子蒿声音干涩,“主帅荀林父,晋国上军将,曾随晋文公南征北战,是当世名将。兵力……战车八百乘,甲士西万,另有郑、卫等附庸国军队两万,合计六万余。”
六万。
这个数字让城楼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瑶光同盟所有兵力加起来,不过两万余人。
其中真正的精锐,只有瑶光本部八千,胡骑营三千,山地营八百。沈、胡、顿三国军队多为乌合之众,守城尚可,野战必溃。
更致命的是,晋军打出的旗号是“讨逆扶正”——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流亡的陈国公子“陈完”,声称要“恢复陈国正统,铲除僭越妖女”。
这面大旗一竖,瑶光在道义上立刻落了下风。
“荀林父用兵如何?”夏月瑶问得平静。
辕涛涂脸色凝重:“此人用兵沉稳,善结硬寨,步步为营。当年城濮之战,他率上军独挡楚军左翼,血战三日不退,为晋军主力迂回赢得时间。后受封‘智将’之名。”
公孙衍补充道:“他还有个习惯——攻城前必先劝降,给对手三天考虑。若降,则保全性命;若不降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
夏月瑶望向北方地平线,那里己隐约可见扬起的尘土,“那就看他能不能撑过这三天了。”
当天下午,晋军前锋抵达瑶光城外十里扎营。
是夜,瑶光城官署灯火通明。
盟邦大会紧急召开。
沈子成、胡子辛、顿子顽三大国君,黑熊、白鹿、赤狼等蛮族酋长,全部到场。
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子成第一个开口,声音发颤:
“瑶光君,晋军六万……我们、我们如何抵挡?不如……不如暂且议和?”
“议和?”
胡子辛冷笑,“沈侯以为,晋国会跟我们这些‘逆贼’议和?他们打出的旗号是‘讨逆扶正’!城破之日,你我都是刀下之鬼!”
顿子顽则玩起了老把戏,捂着胸口咳嗽:
“老夫……老夫旧疾复发,恐难亲临战阵。顿国军务,全凭瑶光君调遣……”
这是要当甩手掌柜。
蛮族酋长们倒是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