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部酋长拍案而起:
“怕什么!我们蛮族儿郎,从来不知道‘投降’两个字怎么写!晋军敢来,我们就敢战!”
“对!战!”其他酋长附和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光靠蛮族的勇猛,挡不住六万晋军。
夏月瑶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起身。
“诸位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我也怕。”
这坦诚的话,反而让人一愣。
“六万晋军,天下精锐。我们呢?拼凑之师,乌合之众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怕,就能让晋军退兵吗?投降,就能活命吗?”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瑶光城:
“晋国为什么要打我们?是因为我夏月瑶僭越称君?是因为我们同盟抗晋?不,都不是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炬:
“是因为我们占了这块地!南疆要冲,盐铁之利,通往吴越的水道!这些,晋国想要,楚国也想要!”
“今日我们若降,晋国会怎么做?会让我们继续自治?会让诸位继续当国君、当酋长?”
她冷笑:“他们会把我们的土地分给晋国贵族,把我们的百姓变成奴隶,把我们的矿山、盐场、良田,全部收入晋国府库!”
“到那时,沈侯还是沈侯吗?胡侯还是胡侯吗?顿侯还能‘旧疾复发’吗?”
三问如三把刀,刺在每个人心上。
沈子成脸色惨白,胡子辛握紧拳头,顿子顽停止了咳嗽。
夏月瑶继续道:“但若我们战呢?”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中,能听见城中百姓的低语,能看见工坊区彻夜不息的炉火。
“我们有城,坚城。去岁我们重修城墙,加高加厚,储备了足够守城半年的滚木礌石。”
“我们有粮,新收的粮食己全部入库,足够全城军民吃一年。”
“我们有人,两万守军,五万百姓。保家卫土,人人敢死!”
她转身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有援军!”
众人一愣。
“楚国公子熊虔,己亲率楚军左广三万,兼程赶来!”
夏月瑶朗声道,“楚晋争霸百年,楚国绝不会坐视晋国吞并南疆!只要我们能守住十天——不,七天!楚军必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