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说,有爸爸又有妈妈的人,不会到这里来,这里的人,只有妈妈。”
“不对,爸爸妈妈和小孩,他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。”小优大声背着故事书上的句子。
“你算老几?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?那我问你,你爸爸在哪?你妈妈在哪?你们三个人为什么没有在一起?”那个大男孩步步逼近小优,小优就快哭了,两眼却狠狠地瞪着他。
我喊了声小优。孩子们马上安静下来,远远地看着我。小优啥着眼泪站在那里,我向她伸出双手,她却不像以往似的,朝我奔来。
我走过去,像在幼儿园那样跟他们打招呼,可他们谁都不吭声。他们似乎还不会跟人礼貌地打招呼。
他们当中,最大的可能就是刚才冲小优喊“你算老几”的那个男孩了,约摸八九岁的样子,表情倔倔的,一看就不好打交道。我避开他,问那几个小一些的:“你们都住在这栋楼里吗?”他们点头。
“你们的妈妈呢?”想想刚才他们对小优的“审问”,又想想起庄老太昨晚在洗澡间说过的话,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只有妈妈。
“她们出去做事了。”
难怪大门要锁起来,很可能只是想把孩子们关在里面。
我把纸交给小优,她马上忘掉刚才的不快,兴致勃勃地做起手工来。飞比和另外几个小孩走过去,争着要给小优打下手。这下倒把那个大的给孤立起来了,他不屑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开始往树上爬。树干很粗,是经过多年修剪的老树,光秃秃的没有枝娅,爬起来很费事,也许他已经很用力了,但旁夕、看起来,他不过是可笑地抱着树干蹭痒痒而已。
我对他说:“找根绳子来,在树上缠几道脚蹬就可以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想了想,进屋去了。
不一会,他出来了,手里拿着根长长的绳子,他看我的表情柔和了很多。我帮他往树上缠起来。还没缠完,他就迫不及待地往树上爬。这个年纪的小孩,手臂的力量已经足够了,身子却还很轻,没几下就爬了上去。
这下他可成了那些孩子的榜样,个个甩了手上的树叶,争先恐后往树上爬。
男孩继续往上爬,爬两步朝下面笑一下:“你们也想上来?做梦!”
孩子们果然爬不上去,个个回头央求地看着我。我说:“我们不玩爬树,我们玩别的。”我记得三楼房间里有只小板凳,心里有了个主意。
我让树上的男孩帮忙,把绳子穿过树枝挂了下来,再把板凳牢牢地固定在绳子上,一个简易秋千架就做好了。我让小优先来给他们做示范,稍微**了两下,小优就高兴得尖叫起来:“高一点,妈妈再推高一点。”
两招让我在瞬间成了孩子王。小孩子们认为那秋千架是我给小优做的,全都一脸讨好地望着我,希望我能抱他们上去**一**,一旦上去,就恨不得再也不要下来。表情倔倔的大男孩开始在树上叫我阿姨,我吩咐他下来,站在秋千架前做护卫,以防万一哪个孩子手没抓牢,从板凳上掉下来,我则在后面轻轻地推。孩子们按照我的命令,站在一旁排队等候,**满五十个就下来,换另一个上去。
“……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……”孩子们齐声数着,连最小的飞比都开始跟着一起学数数了。
要开午饭了,我带着小优去洗手,那些孩子也跟在小优后面,排着队去洗手。我注意到,那个大男孩有点尴尬,他本能地想跟上这支洗手的队伍,但他的自尊心又阻止他这么做。我只好叫他:“过来帮帮忙。”我临时给他找了个差使,让他负责帮孩子们持袖子,省得他们拖拖拉拉把衣服打湿了。
负责开饭的还是那个年纪大些的笑眯眯的女人,“今天他们总算玩出点正经名堂来了,多亏了小优妈妈。”
“咦?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怎么给你备饭呢?我们这里要看到名字才能备饭的。”
我问她孩子们平时是怎么玩的,她说不出个名堂来,“突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玩的,反正就是疯疯赶赶,打打闹闹,一会儿这个哭,一会儿那个喊,就数今天玩得最好。”
吃过午饭,我让他们各自回去睡会儿午觉,下午两点再来树下集合。
小优刚刚上床,就听见门外有响动,推门一看,孩子居然跟着上三楼来了,这会儿都站在我们门外,轻轻喊着小优。
“不行!”我轻轻喝止了他们,“睡完午觉才能玩。小优已经睡了,两个小时以后,才是游戏时间。”然后就关了房门。
小优其实也有点兴奋,我马上使出催觉秘方:用睡意蒙陇的声音给她讲故事。讲着讲着,她的眼睛开始发直,眼皮开始打架,最后完完全全合上了。
趁她睡觉的时候,我把秋千架做了改良,在板凳上又加了两道绳子,这样一来,孩子就完全固定在秋千架上了,不担心会甩出去。说实在的,刚才孩子们在树下玩耍的时候,我有些恍惚,仿佛看到了我的童年,那时,我们家旁边也有树,树下也有一起长大的玩伴,我们一起**秋千,跳房子,踢毽子……我从包里摸出两枚硬币来,再加一条手绢,一个好看的毽子就做成了。就算只在这里待一天,我也要小优这一天过得快乐,必须如此。当我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时,已经硬性剥夺了她许多东西,已经很对不起她了,今生今世,每时每刻,我一定要拼尽全力,让她快乐。
两点,小优打了个呵欠,准时醒来,一见我就叫:“我要**秋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