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沃野把车开得飞快,没过多久就赶到了雅芳美容中心。他匆匆地推开门,嘴里叫着,“柳琛,柳琛!——”
柳琛难受地躺在长沙发上,眼前昏朦朦的,脑袋里也在胡思乱想:哦,该不会就这样撒手离开人世吧?如果自己撇下慧慧就走,孩子可怎么办呐……
柳琛心里正在伤感着,忽然听到丈夫的声音,她立刻直起身子张望。一眼看到丈夫,泪水止不住刷地流下来。
仅只一天的时间,柳琛就变得脸色蜡黄,面容憔悴,眼睛里满是痛苦无助的神情。苏沃野看了,不由得心头一阵悸动。他上前一把抱住妻子说,“柳琛,你怎么了,你怎么了呀?”
柳琛不说话,她闭着眼睛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苏沃野说,“走,咱们去医院。”
柳琛说,“不,我想回家。”
苏沃野俯下身,略一用劲儿,就将柳琛抱了起来。苏沃野脚步踏踏地往外走,柳琛双手搂着丈夫粗壮的脖子,身体愈发感到软弱。她心里明白,她真是离不开家,也离不开苏沃野呀。
说来也怪,当柳琛回到家,躺在那张大**,她的感觉顿时好多了。苏沃野坐在床边,关心地问,“柳琛,你到底怎么样啊?如果不行,咱们还是去医院。”
柳琛说,“我觉得好多了,可能是饿的,我想吃东西。”
“噢噢噢,饿了?想吃什么吧。”苏沃野用的是那种哄孩子的口吻。
“面条,你手擀的肉丝面。”话说出来,竟有点儿撒娇的味道。
“好的,手擀面,你等着。”苏沃野夸张地挽挽袖子,转身进了厨房。
自己和面自己用擀杖擀出来的面条,味道要比商店里买回的那种干挂面好吃得多。两人刚结婚的时候,苏沃野经常动手擀面条。渐渐的就懒了下来,渐渐的餐桌上就不见了苏沃野的手擀肉丝面。此时柳琛一说想吃,苏沃野赶忙遵命,其中自然有着将功补过的意思。
擀面条本来是件挺麻烦的事,苏沃野却不怕麻烦。和面、揉面、擀面、切面,苏沃野一一做来,有板有眼。软软的手工面,细细的瘦肉丝,汤盆里放了榨菜沫、葱花、紫菜,还淋了几滴小磨香油。苏沃野用托盘把汤面条一端上来,柳琛就闻到香了。她笑着拿起筷子,然后把汤勺递给丈夫说,“我吃不完,你吃,你也吃呀。”
“行行行,你吃剩下的,我全包了,”
苏沃野在妻子的身边坐下,他用肩膀当靠背,让柳琛倚着。
“我得让它先凉一凉,然后再吃。”柳琛说着,把筷子放下来,那只手很自然地捉住了丈夫的手。她就那样倚着苏沃野的身体,一动也不动。
蓦然间,一股恩爱的暖流涌上来,让苏沃野有些感动。他几乎要向妻子坦白昨晚的事,他几乎在心里做了决定:还是再给罗雅丽打个电话,把幽会取消算了。
海景宾馆建在连云湖旁,周茹就在海景宾馆做着大堂经理。属于她的那张大班台摆在大堂的左侧,坐在那儿,她可以看到每一位出入大堂的客人,每一位客人也都能看到她。
大堂正面装着透明的防晒玻璃幕墙和宽大的自动玻璃门,视野很开阔。周茹随意地向那边望了一眼,忽然发现正在泊车的那辆皓白色MPV车似乎有些眼熟。车停稳了,走出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,周茹立刻认了出来,他就是那天开车到雅芳美容中心来接柳琛的苏沃野。
苏沃野属于那种衣装笔挺风度潇洒很能讨女人喜爱的男人,周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只见他跨上宾馆正门的台阶,很快就来到了自动玻璃门前。自动玻璃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,周茹忽然有些紧张: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呢?要不要上前自我介绍,说自己是柳琛的朋友?……
苏沃野来到了大堂里,周茹下意识地从大班台后面站了起来。苏沃野环顾着大堂,他的目光也曾在周茹的脸上掠过,但却象掠过一张沙发一个衣架而已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。周菇稍稍有些失望,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。周菇虽然认识苏沃野,但是柳琛却不曾向苏沃野介绍过她。
就在周茹从大班台后面站起来的时候,大堂一侧摆放的那些皮沙发上也站起了另一个女人。不过是刚刚入夏的季节,女人的那身打扮却已经很清爽了,一件墨色薄纱短恤,下面配着紫红色的大摆裙。或许是因为衣着色调的浓深吧,所以愈发衬出女人肌肤的嫩白。那女人迎过去的时候,苏沃野的目光为之一亮。那种目光闪亮的含意,周茹一看就明白。
女人去挽苏沃野的胳膊,苏沃野下意识地避了避。等他四下张望了之后,才让女人挽住了他。
两个人一起走向总台,做了住房登记之后,又一起走向电梯间。
电梯间的门刚刚合上,周茹立刻去了登记台。她从电脑中调出刚刚登记的资料,于是得知苏沃野开了一个标准间,705房。他开的是钟点房,两个小时,从下午一点到三点,房费已经结清。
周茹能够想象到在两个钟点里,这对开房的男女会做出什么事情。周茹是个很负责任的大堂经理,她在大堂发现了情况,就给柳琛打电话,要她立刻赶来。
柳琛是何等聪明的女人,她听到周茹通报的消息,就将那天晚上丈夫撒谎和今天中午的事情联系了起来。柳琛太想搞清楚真象了,她没有丝毫的犹豫,立刻坐车赶到了“海景”。
大堂经理的大班台很宽,周茹在自己的转椅旁边加了把椅子,两个女人就守在那儿耐心等待。
钟点房是按钟点结帐的,每超过半个小时,就要按一小时追加收费。大堂里的电子挂钟正要显示午后三点钟的时候,电梯间的门打开了,先走出来的是柳琛心爱的男人,随后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先出来的男人稍稍放慢脚步,等着后面的女人用加快的碎步赶上,然后那男人弯起了手臂,由那女人理所当然地挽住。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,两个肩膀时不时地擦碰着,做着亲热的厮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