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用拳头在茶几上砸了一下,恨恨地说,“要是听老李的,临时再换个地方和他们见面就好了。”
老李摸摸脑袋上的绷带,咬着牙说,“他们多两个人也没占到便宜,咱破了头,他们破了相。”
晏蔚然听了,连连摆手,“算了算了,没要到账没关系,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算完了。”
老李说,“完了可不行,咱的业务还得再谈谈。”
晏蔚然一愣,“怎么,你们还打算去呀?”
老李说,“我们的意思是账还没结呢,晏老板总得有个说法吧。”
晏蔚然皱了皱眉。“不是已经预付一半,给了你们五千嘛。说好了把款要回来,再付另一半。你们有没有把握再做,你们自己看。你们如果不做了,我也不再说什么,咱们这就算是两清了。”
听了这话,老李向小赵使了个眼色。小赵立刻从衣袋里拿出一把条子说,“晏老板,这是我们治伤的两千块医疗费,你给结了咱们就算是两清了。”
晏蔚然说,“咦,当初咱们可是没有说过这个条件呐。”
老李当即沉下脸,“晏老板,你是不是想见识见识哥们儿催款的本事呀?”
就象他脑袋上的绷带沁着血迹一样,他的眼白里也沁着红丝。
晏蔚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,挺了挺身子说,“哈,我知道你们本事大。”
“嘿嘿,哥们儿的本事不大,要说也就三个字:立刻办。你今天不办,咱哥们儿今天就不走了。”
晏蔚然咬咬嘴唇说,“我要是叫人把你们弄走了呢?”
“咱还有三个字等着你哩:天天办。嘿嘿,你家里就天天热闹着吧。”
晏蔚然脑袋里“轰”地响了一声,那热闹先就在他的脑袋里铺排开来。糟了,真是让鬼缠上了!这些人,说得出来,就做得出来。
晏蔚然静了静心,反复地估量了一番得失。和这种人硬碰硬不是办法,还是破财免灾,尽快打发掉他们才是上策。想到这儿,晏蔚然脸上挂出了笑,“瞧你们把话说到哪儿去了,你们是替我办事才受的罪,我能看着不管嘛。这样吧,我家里没现钱,等我取了钱,就给你们送去。”
老李呲呲牙直乐,“晏老板,你说去哪个银行吧,哥们儿护着你,安全。”
晏蔚然听了,哭笑不得地摇摇头,他只好无奈地说,“行,那你们先坐着喝杯茶,我换换衣服,咱们一起走。”
晏蔚然手里确实没有现钱,他必须向太太求援。晏蔚然进了卧室掩上门,打电话给太太汇报这件事。罗雅丽听完之后气乎乎地说,“我告诉你不要和这种人打交道,你偏偏不听,这回惹麻烦了吧。五千块预付金已经白花了,这两千块钱,坚决不给!”
晏蔚然压低了嗓子说,“不给不行啊,你还不知道他们讨债公司的手段?今天不给,今天不走;天天不给,天天都来……”
那边的火气更旺了,“那好嘛,你自己想办法!”
晏蔚然拿着话筒不说话,忍气吞声地聆听着太太的教导。
过了好一会儿,太太才松了口,告诉他梳妆盒里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她的牛皮衣箱,衣箱的箱盖袋里有一个牡丹卡,密码是家里的电话号码,拿着那张卡到工商银行取出两千块钱就行了。
拿着太太的牡丹卡到工商银行去取钱,晏蔚然被老李和小赵一左一右地夹着走。老李黑壮小赵高大,晏蔚然夹在中间就象被劫持的人质。晏蔚然一边走一边想,大概他们去讨债的时候,对事主就是这个架势吧。
两千块钱打发掉这两个家伙之后,晏蔚然浑身软软地靠在街旁的大树上,一步也走不动了。狼狈,窝囊,屈辱……,这些感觉就象破布一样塞在喉咙里,让他透不出气。他没有办法将它们抓出来,那么就灌一灌吧,或许灌能够将它们灌下去?
晏蔚然忽然想喝酒,喝得糊里糊涂迷三倒四,喝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他,也没有了这个世界。于是,喝酒的动力驱使着他迈开了步子。他一边走,一边用目光搜寻着路边那些店面,随时准备钻进他看到的第一家饭馆里,喝他个一醉方休!
怪了,看到了一家又一家,走过了一家又一家,那些饭馆无一例外地全都关着门。它们好象猜到了他的心思,它们全都是好心,不忍看到他痛苦地买醉……
晏蔚然苦笑着看了看手表,可不是,才刚刚十点钟,还没有到午餐开门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