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于是再问,“你们两口有孩子么?”
罗雅丽摇了摇头。
“唔,看来,你丈夫是很想要孩子的。”柳琛语气和缓地说。晏蔚然在她的眼前隐隐地出现了,希望和失望在这个男人的目光中交织着,使他愈发显得忧郁。
柳琛的语气柳琛的神情都让罗雅丽感觉到了她的善意,于是罗雅丽很家常地说,“不是想想就行的,这种事情,你知道……”
就这样,两个女人不知不觉地开始交谈起来。
看到两个女人终于能够相处,能够坐在一起说话,苏沃野很满意也很得意。他兴冲冲地嚷着,“忘了,忘了,怎么能忘了?要喝酒,来,喝酒!”
干红葡萄酒和高脚酒杯拿上来,柳琛又沉下了脸。
“我看你是病好了。”柳琛冷冷地推开面前的酒杯。
“病嘛,没什么,不不不,我的意思是说今天的菜特别好啊。不不不,不是说咱们家平时的菜不好,主要是,换了个口味儿,就很——,你说是不是?”
柳琛听了,觉得更不入耳。
她放下筷子,起身说道,“抱歉,我想起来了,我还有事。我走了,你们俩慢慢用。”
整整一下午的时间,柳琛在单位都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。中午在家用餐的情景就象蚊子一样,时而飞来时而飞去地叮吮着她,让她不得安稳。就那样做了这对男女的陪客么?就那样把不愿下咽的东西咽了下去么?……柳琛越想越觉得窝憋,她忍不住拿起电话,给晏蔚然挂了过去。
晏蔚然中午在小饭馆里闷闷地独酌,那瓶酒喝得有些苦。大凡世间苦的东西都耐人回味,都容易让人生嗜。比如嗜茶,比如嗜苦瓜。那带着苦头的酒也是同样,晏蔚然初喝之时只是一点一点地抿,渐渐地就嗜起来,喝得快喝得酣畅了。怎么离开小饭馆,怎么回的家他已经记不清楚了,印象中是出租车司机扶他上的楼。下午五点钟左右,他在长沙发上醒过来。他觉得头疼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在额上摸到了一个鼓起来的包。无数的疼就在浅浅的鼓包上爬着,然后爬进了深深的脑壳里。
整个脑壳都被那些钻进来的疼吃空了,只有忧郁的感觉还在。
柳琛的电话打过来,晏蔚然听到对方的声音,觉得那就象一杯清爽的冷饮。
“喂,教练,我想请你晚上到我家来吃饭。”
“谢谢你,算了,不方便吧,我就不去了。”晏蔚然回答。
“没什么不方便的,家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那声音听上去有些空旷,仿佛带着回音。晏蔚然沉默了,他似乎看到了那套空旷的房子,看到了那里要发生的事。清晨和罗雅丽分手的时候,不是才刚刚下了决心,要“及时刹车”,与柳琛断绝来往吗?
这样想了,晏蔚然就说,“还是不去的好,我胃不舒服,不想吃东西。”
“唔,那就煮点儿米粥,切点儿咸菜。我想见见你,一起说说话。”
一字字一句句就象琵琶拨出的乐音一样滚落出来,在那些乐音的背景里,米粥、咸菜都有了异样的色彩。
晏蔚然不由自主地说,“好吧,我去你那儿吃晚饭。”
话一说出来,晏蔚然就有点儿迫不及待了。他恨不能此刻就坐在柳琛面前,尝着她煮的粥,对她诉诉苦,倒一倒心里的那些烦闷。
柳琛邀妥了晏蔚然,就向家里打电话,对苏沃野通报消息。
苏沃野在电话那边说,“午饭吃了一半就退席,是生气了吧。”
柳琛笑着回答,“生什么气呀,就是有事嘛。”
苏沃野打着麻糊眼,“好了好了,不生气就好。”
柳琛听了丈夫嘻嘻的声音,肚皮就气得鼓起来,即刻甩出一句话说,“今天的晚饭,我想换换口味了。”
“换什么,口味儿?”苏沃野一时没明白过来。
柳琛带着剌儿,学着他的腔调说,“不不不,不是说咱们家平时的菜不好,主要是,换个口味儿,就很——,你说是不是?”
苏沃野听得明白,知道太太还是生气了,于是就在那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。
柳琛却装懵懂,用开心的声音说,“我和他呀,不喜欢热闹,你就在外面吃饭吧,晚上你也自己安排,明天再回来。”
苏沃野心存着侥幸,只做太太是开玩笑,讨饶地笑着说,“唉哟,你知道我今天不舒服,还让我流放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