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一大早,苏沃野就开车到姥姥姥爷家接来了慧慧。听说爸爸妈妈要带自己去南郊公园玩,慧慧乐得又唱又跳。柳琛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女儿,梳了小辫子,又扎花绸带,还给慧慧描了眉毛涂了红脸蛋儿。女儿望上去鲜鲜亮亮熨熨贴贴,柳琛心里也熨贴极了,感觉中似乎许久许久都没有如此轻松过。
南郊公园有很多树很多花坛草坪,还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儿童游乐场。苏沃野和柳琛陪着慧慧在儿童游乐场玩够了,然后又来到了人工湖边。湖面宽广湖水澄澈,湖水上浮动着许多外形各异装饰别致的游船。用双桨划动的木船细长如梭,租用这种船的大多是争强好胜的年轻人。圆型的情侣船是用轻巧的玻璃钢制做的,外形装饰成花蘑菇、甲壳虫、兔子、水鸭、天鹅……。外观无论如何变化,内里则一律是小房子一样的隐秘,能让二三人容身,行进依靠的是双人脚踏板。靴形的大游船是开放式的,船上装置了两排宽座椅,能坐六个人,船顶张着遮阳棚。船的动力也是来自蹬踩踏板,把踏板飞快地踏踩下去,船身就能快速地在水面上移动。
慧慧最爱坐船,一道道水纹在船边犹如丝绸似的波动着,间或还能看到在水里游动的小鱼。深深的湖水仿佛藏匿着无穷无尽的秘密,引得孩子那颗好奇的心欣喜不已。坐在船上向湖岸上看,树在走着桥在移着小山也在转动,那感觉真奇妙。慧慧是船长,指挥着爸爸妈妈向右前进,向左前进……。
可是,租船的地方排着长队,什么时候才能上船呢?
一家三口人站在那儿向湖中张望,只见一只只游船悠然自得地来来往往,丝毫也不理会他们焦急的心情。几乎是在同一瞬间,苏沃野和柳琛的目光都投向了附近的一只靴形游船上。苏沃野看到的是罗雅丽,而柳琛看到的则是晏蔚然。就在苏沃野和柳琛发现游船上的这对夫妇的时候,游船上的这对夫妇也发现了他们。
这对夫妇低语了一下,然后一起蹬动游船,向岸边靠了过来。
“喂,你们也来玩呀?”
船靠了岸。罗雅丽在船上向岸上的三口人招着手,她的眼睛在向苏沃野笑。
“哦,是。“苏沃野点着头。
“你们是不是要坐船?那就上来吧。”晏蔚然对柳琛摆摆手。
“噢,上船喽──”不等爸爸妈妈招呼,慧慧就欢呼着跳上了船。
这只靴形游船装着两排座椅,在两排座椅之间安装了脚踏板。晏蔚然和罗雅丽夫妻原本坐在同一排椅子上,仿佛是为了礼貌,当苏沃野和柳琛上船之后,晏蔚然就站了起来。
“请坐,请坐吧。”晏蔚然说。
苏沃野下意识地向罗雅丽的身边走了一步,他似乎觉得不妥,折身又要往对面的那排座位上走。船晃动起来,慧慧吓得大叫。
于是苏沃野不走了,他就势坐在了罗雅丽的身旁。
晏蔚然和柳琛相视一笑,选择了另一排椅子。慧慧呢,这边看看,那边瞧瞧,柳琛拍拍手要抱她,慧慧却在爸爸的身边坐下了。
一只船上有了四个水手,四人合力蹬踏脚板,游船就快速驶向湖心。到了湖心处,四人默契地将节奏放慢了,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。游船就从容地走,人也随之从容起来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。
两排椅子的中间是小桌,桌上放着饮料和零食。苏沃野抓起一把瓜子嗑着,说了句,“你们俩也常到公园玩吗?”
罗雅丽说,“不常来。这不,晏蔚然说是要到深圳办事,临走前陪他来放松放松。”
晏蔚然看着柳琛,“这儿是你们两口子常来的地方吧?还有妞妞──”
“不,这一段时间来得不多了。是他提议,星期天带慧慧来这儿转转。”柳琛指指对面的丈夫,那语气仿佛是在解释什么。
苏沃野半开玩笑地说,“瞧瞧,瞧瞧,什么责任都要往别人身上推。”
柳琛认真地反驳,“是什么就是什么嘛。”
罗雅丽和晏蔚然一起笑起来。
苏沃野把吃剩的瓜子壳随手丢下来,自嘲地说,“看看我,只顾吃你们的东西了,来,尝尝我们带来的东西吧。”
矿泉水、梨、柚子、奶糖,巧克力蛋卷、面包、火腿肠……,还有啤酒。
柳琛向晏蔚然微微颔首。“吃吧,吃啊。”
罗雅丽拿起一块奶糖来,晏蔚然却呆着没动。
苏沃野动手剥柚子,皮很厚,他剥得有些吃力。罗雅丽在旁边打起下手,给他帮忙。坚韧不拔的柚子皮终于被攻克,**的果肉新鲜可人,发散着甜甜酸酸的**。
“来来来,共享,共享,都吃,都吃。”
就象马路边的新屋推销员分发广告单一样,苏沃野分发着柚子瓣。别人接了,晏蔚然却不接。
“对不起,我的牙怕酸。”
“嘻嘻,他怕酸!──”苏沃野的手只好伸着,他因为尴尬而生出了愠意,他把眼睛眯起来,嘴角也怪异地撇着,“嘻嘻,没关系,这是甜的!”
晏蔚然沉下了脸。
“给我,这是我的柚子,这都是我的!”
慧慧扑了上来,从父亲的手里,从母亲的手里,从罗雅丽的手里──,她把那些柚子瓣都收了回来。
柳琛舒了口气,爱怜地用手抚着女儿的小辫子说,“瞧瞧这孩子,多不讲理。”
慧慧说,“本来就是我的嘛,你们不许吃。”
“好了好了,慧慧,咱们是不是该照相了?”柳琛向大家笑笑,转了个话题。
“对,爸爸,给我照相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