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少甫说,“玩笑是玩笑,今天中午这个客,我可是正经来请小乔的。”
戴云虹撇撇嘴说,“安总,你请我们小乔,也得有个由头呀。”
安少甫说,“小乔马到成功,刘市长给规划局打了招呼,那边同意咱们象征性地交一笔罚款,天时苑就可以继续施工了。”
乔果舒口气,心里暗暗想,这个刘仁杰,还真是帮忙啊。
“小乔,你看这个客我该请吧,”安少甫嘴里夸着乔果,眼睛却盯在戴云虹的露脐装上,“哎哎哎小戴,中午你也去呀。这庆功酒是给你们业务部摆的,也有你一份。”
安少甫一离开,两个女友又开起了玩笑。
戴云虹说,“哎,乔姐,你看安总对你多器重呀。”
乔果说,“我可是看出来了,他是在打你的主意呢。”
戴云虹撇撇嘴,发着狠说,“瞧安总那副牙口吧,我怕跟他亲一回嘴儿就得刷十天牙。”
两人逗着嘴,乔果带在身上的移动电话响了。乔果把手摸在移动电话上,心里下意识地想,是卢连璧打的吧?他该打电话来了。
这样想了,乔果才明白,虽然下了再不见他的决心,心里却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。自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思,乔果气恼得很,于是毅然地将放在移动电话上的手又拿了下来。
“哎,你怎么不接电话呀。”戴云虹觉得奇怪。
让戴云虹在旁边这样一说,乔果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:是呀是呀,不见是不见,电话还是要接的嘛。按了通话钮,传来的声音却是刘仁杰。
“喂,小乔,我给你打个电话,你不讨厌吧?”
“怎么会,”乔果语调轻快地回答,刘仁杰毕竟刚刚帮了大忙嘛。“有什么事儿吗?”
“没什么事儿,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是那种大提琴一样浑厚的胸音,让人的每根骨骼都禁不住要随之谐振。
是啊,对方的声音也让人很想听呢。
戴云虹笑嘻嘻地把耳朵凑上来,乔果连忙摆摆手。戴云虹就挤挤眉眼出个怪象,然后很识趣地离开了。
“小乔?你在听着吗?”刘仁杰在电话里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昨天晚上,我心情很不好。”
“怎么会?——”
“会的,小乔。你不知道,我其实很寂寞,很孤独。‘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。’风刮着,雨打着,在小桥的旁边,无主的梅花寂寞地开着,唉,黄昏来了,自己在那儿呆呆地发愁啊……”
乔果的心沉了一下,她仿佛看到了寒风冷雨中独立的梅枝。乔果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,“我嫂子呢,你不会让她陪着你?”
“她,”电话那边是笑的声音,“她看电影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看。”
“没兴趣。我在家看看书,练练字。”
“那多好啊。”乔果干巴巴地说。
“你在才好,红袖添香夜读书啊——”对方忽然来了情绪,“小乔,如果你就坐在我的身边,端溪青花砚里,黑亮的墨汁透着墨香,景德紫釉盏里,碧绿的新茶飘着茶香,清夜寂寂,你我相守……”
在那诱人的声音里,乔果恍恍惚惚地好象看到那个书房了,看到了青花端砚景德紫盏。袅袅的水气在眼前漫散,肺腑里沁满了芬芳的墨香和茶香。
“小乔,耽误你的时间了,咱们就说到这儿吧。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说说,给你说说就很愉快。你是我的知已,红颜知已啊。”
讲完收线,那种情绪那种意境却一时收不回来,仿佛整个人还在里面浸着。
乔果想想,又觉得奇怪。怎么那人在电话那边一说,她就被摄住了,她就在无形之中顺从了。什么“添香夜读书”呀,什么”红颜知已“呀,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?怎么会是他的知已呢?可是听他一说呢,就仿佛果然是他的知已了。静静地听他讲,静静地听他聊,还真是心甘情愿的。
这里面是有点儿不可思议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