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彻肌骨的失望将乔果一下子冻硬了,这种时刻她才洞悉了自己:她原本是期待着丈夫会呼唤她回家的呀!
那扇铁门决然地锁着,是她自己在身后锁上的,。虽然她有钥匙,但是她却无颜再回去将它打开。
望着桥下黑漆漆的流水,乔果真想一头栽下去。
再转过身的时候,她忽然想到了安雅小区。她把手探进手袋里,触到了那串坚硬的金属物。开安全门的那把钥匙是圆柱形的,虽然称不上是支柱,但是却给她带来了慰藉和安全感。
卢连璧在电话里听到是乔果的声音,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,已经是深夜十点半钟了。打电话的人和打电话的时间,都让他有些紧张。
“嘟嘟,知道我在哪儿吗?”听得出来,乔果的声音很有点儿兴奋。
“嗯。”卢连璧含混地应着,他想尽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正常一些。他用的是床头柜上的电话,女儿丹琴已经睡了,妻子罗金凤就在床那边躺着。
“我在安雅呢!”
“是嘛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来?”
卢连璧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下妻子,妻子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甚而翻了个身,用脊背和后脑勺对住了他。卢连璧不敢大意,他知道妻子的心计。
只是片刻的停顿,那边好象就已经耐不住了,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改日吧。”卢连璧回答。
说完,就把听筒紧紧地压在耳朵上,身体也尽量地向外探出去。他担心乔果会在那边叫起来。
“知道你不能。”对方的声音反而更低了,也更显得温柔。
真是善解人意的女人。卢连璧庆幸地想,甚而有些感动。
“可是,我真想--”因微弱而格外地透着渴望。
“唔。”
“那就,晚安?”
“晚安。”
卢连璧轻轻放下电话,慢慢地把身子在**放平。心情却起伏着,想象着乔果在那套新房里独眠的样子。
罗金凤就是在那一刻蓦地将身子翻转了过来,虽然响声不大,却有些惊心动魄。
“是她打来的吧。”
“谁呀?”
“那个乔果。”
“睡吧,别胡思乱想。”
罗金凤果真不再说话。对待卢连璧,她不逼,不审,只是在该点到的时候点到,该提醒的时候提醒。那情形就象异邦的外交部,时不时地会给对方发个什么照会。
罗金凤不再胡思乱想,罗金凤也不再胡来。她早已方方面面地估计了局势,上上下下地掂量了后果。谁说蒙在鼓里不是一种快乐呢?谁说无知无觉不是一种福气呢?她甚至有点儿恨那个给她打电话来的匿名女人,如果不是那女人的电话引导她去了安雅小区,那么现在她应该活得无忧无虑安安稳稳。
罗金凤回忆起来,那天晚上的情形就是有点儿怪。平时用得好好的煤气灶,忽然就打不着火。换了火柴去点,火苗“忽”地窜起来,却是半边有半边无,真是出了鬼。电话铃声就是在那个时候响起来的,声音与往常似乎也不大一样,尖叫一阵,鸣咽一阵,好象在发神经病。拿起电话,里边传出个女人的声音,说苍老吧却又透着年轻,说陌生吧却又似乎熟悉。
“喂,蔡太太吗?”
“你哪一位?”
对方避开问话,径直说道,“你丈夫不在家吧。”
罗金凤迟疑着,想揣测对方的意思。对方却单刀直入地说,“想不想找到你丈夫,想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?”
罗金凤脑袋”轰“地响了,她脱口说道:“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别的意思。你到安雅小区九号楼三单元一号来吧,现在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