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裕子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,就被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千鹤带走了。
如果问裕子对大名住处的第一印象是什么,那大概就是个‘绕’字。
所有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琉璃竹瓦,亦或是一步一景别有巧思的庭院都抵不过一个‘绕’字。
一个接一个的转弯,一个摞一个的连廊,一扇又一扇在侍女服侍下洞开的大门。
都让裕子感觉她见的好像不是一个国家的掌权者,而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可怜人。
不过很快裕子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,这里是不是囚笼不好说,但大名绝不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。
在见面前裕子也曾猜想过如今的大名是什么模样。
她不知道系统为她与大名安排的关系是什么,但这并不妨碍她猜想如今的大名是像三代一样老态龙钟,还是像富岳那样不怒自威。
裕子需要一些猜想去编写自己要回木叶的说辞,好让自己安心一点。
在裕子走到最后一段路时,旁边的引路人都不见了踪影。
不过这时裕子也不再需要人引路,因为长长的走廊尽头处只有一间屋子,再没有别的岔路。
裕子敲了敲门,里面没有声音,在门外站了片刻后,她一边说着道歉,一边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。
那一刻裕子以为自己踏入了春季的庭院。
从入门处起,并向两边,木质的台架如同双翼依次由低到高向两旁展开。
每一格都放着瓷瓶,里面盛着各色争奇斗艳的鲜花,从下往上,瓷瓶以及花树枝叶都依次变大。
及到最顶,瓷瓶已然一人多高,中间簇拥的花枝也如同一棵成树的旁枝大小,间杂着青绿的枝叶,各色鸟雀则栖在枝头,跳来飞去如在林中。
整个屋子只有三面墙,正对门的那面墙只有已经被束起的纱帘,外面连着一个庭院,右侧是一个占据了半边的花坛,中间则是一棵巨大的樱树。
明明已是深冬时节,粉白的繁花却如云雪般堆积在枝头,正午的阳光破开云层,落在枝头落入房内,一片的金光云云,令人暖意横生。
如果不是干冷的寒风照旧吹来,裕子恐怕真的以为时光快进到春天了。
就在裕子还在门口对着这幅景象傻眼时,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笑,裕子抬头看过去才发现庭院内樱花树的另一侧还摆了张小桌子。
后面懒散跪坐着一个青年人,此时正一手撑脸百无聊赖的向她看来,手一落下,对着裕子露出张天光为之失色的脸。
裕子瞪大眼睛盯着那张脸,心中翻江倒海,口中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无他,只因为这张脸与她长大时的面孔有五分的相似,而和她记忆中的父亲则相似到了九分。
“你便是裕子吗?过来坐吧。”那人开口道,声调语气与他的坐姿不同,温润清朗。
这人就是大名?难道中间出了差错,她的父亲没死?那她母亲又是怎么回事?
一时间裕子思绪纷乱,将千鹤之前教她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,迷迷糊糊下意识提起脚边碍事的裙子走过去坐了下来,坐完才尴尬的想起需要见礼的事情。
但那人却也不怪她,只是温和的对她笑:“穿这些很难受吧,我在屋里不见外客时从来都不穿这些的,穿着麻烦,脱着麻烦,走路还麻烦,除了好看一无是处。”
这话立刻引起了裕子的共鸣,让她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。
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对面的人看着她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,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裕子后面的头发被盘成小髻,拆都难拆,他就揉她前面两侧刚刚削到下颌耳畔的刘海,一边揉一边又问道。
“照片里你还不是这个样子,是那群人又给你做的发型吗?”
虽然是问话,但语气却也和直叙无异,裕子如实点了点头。
那人见裕子并不反抗揉够了头发后,又将手下移去捏她的脸,像捏雪团子一样捏了半晌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收回插在袖子里,好奇的盯着她道。
“看起来你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发型和装扮,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?”
裕子闻言呆了一会后摇头郁闷道:“我不知道可以拒绝。”
她的话一出口,对面那人又笑起来,不过笑到最后收声时看着她的目光却变得柔软怀念起来。
他挑了下唇对裕子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裕子感觉他问的并不是身份,于是迟疑道:“你是我父亲……的亲人?”
其实裕子也想猜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,但是她转念又想,制作她父母的代码都已经回流,这是系统已经确认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