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。
刘振汉在灯光下摆弄着刚从商店里买来的怀炉,亮亮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。惨白的日光灯照着王丽敏更加惨白的脸,发青的眼睑裹着凝滞不动充满血丝的瞳孔。一天之间,她便显得僬悴不堪了,无时无刻不在心惊肉跳地担心着,惟恐突然有人来把丈夫抓走。她呆呆地坐着,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声。
“咚!咚!”有人敲门。
王丽敏打了个寒噤,霍地站了起来,声音哆嗦着问:“谁……谁呀?”
“是我!”
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刘振汉和王丽敏都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。王丽敏不安而又激动地看着刘振汉。
“他来干什么?就说我不在!”刘振汉低声说罢,拉着亮亮进了卧室。
王丽敏有些失望地愣怔了片刻,无奈地开了门。
聂明宇一进门就急切地问:“丽敏,振汉呢?”
王丽敏瞥了一眼卧室的门,然后垂下眼皮,答道:“他……不在……”
聂明宇似乎从王丽敏的神态里察觉出了什么,看了看卧室,提高声音道:“那我就等着他!”然后往沙发上一坐。
过了一会儿,刘振汉似乎意识到如果他不出来,聂明宇就会这么一直等下去。于是,猛地拉开了卧室的门。
聂明宇站起来:“你的味道我十里外就能闻到,还给我唱空城计!”
刘振汉眼皮耷拉着,淡淡地问:“聂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?”
聂明宇看看王丽敏,笑笑说:“怎么?非要有事才能来?”
“没事你就请便,我们要休息了!”刘振汉下逐客令。
“咱们谈谈不行吗?”
“还有什么好谈的?”
王丽敏一会看看刘振汉,一会又看看聂明宇,满脸的尴尬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“振汉,我知道你……不舒服。咱们出去喝两杯吧!”
“聂明宇,说白了,我现在和你之间,已没有任何东西可谈。你走吧!”刘振汉说罢,转身走进卧室,“哐”地关上了门。
王丽敏眼帘低垂,轻声道:“明宇,实在对不起。他刚刚被停职,心情不好。”
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聂明宇怔怔地注视着卧室的门,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接着说道:“丽敏,我们之间的事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看得出,你的心理负担太重了,不要把问题想得太严重。你放心,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!”
王丽敏幽幽地说:“他的脾气这么倔,能有啥办法呀?”
聂明宇用力搓着手:“你告诉振汉,我不会放弃他这个兄弟!”说罢转身走向门外。
王丽敏送走聂明宇,关上门,进了卧室。
刘振汉搂着亮亮坐在床边,正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烟。
“振汉,看明宇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恶意,你不该这样对待人家。”王丽敏有些生气地责怪刘振汉。
“他现在来找我干什么,你心里还不清楚?”刘振汉狠狠抽了口烟,“安慰?劝降?除此之外,还能会有什么?我刘振汉还没软弱到那种程度!我是什么样的人,他聂明宇应该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