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大海沉吟片刻后说道:“这事不能拖,要趁热打铁,我马上给老田打个招呼,你尽快把卷宗送过去。伯龄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陆伯龄连连点头,“我明白!我明白!”
天气渐渐地热了,阳光烤晒着青灰色的城市。聂大海中午没有回家,在市委招待所为他专设的房间里休息。空调机发出咝咝的响声,驱赶着燥热,聂大海没有丝毫凉爽的感觉,光秃秃的脑门上沁出细碎的汗珠。
他的心一直在悬着,不知陆伯龄事情办得是否顺利。下班时他从检察院给他打了电话,说田检察长还在看卷,他会在那里等着,争取办妥批捕手续。因为他已经给田检察长打了招呼,田已答应尽快办好,所以,就吩咐陆伯龄盯住老田,办好后就到招待所来找他。
他有些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。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紧迫的,他必须在钱书记回来之前结束掉这件事。不论他对案子怎么看,但已经定了性,判了刑,而且事实证据俱在,他也只能是无可奈何。他还得知,省公安厅对刑警支队的联名信也很重视,已经催公安局把情况报上去,这些更让他心惊肉跳,也逼着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加快进度。
门终于响了。
聂大海快步上前打开门,把陆伯龄一把拖进来,急切地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批捕手续办好了,老田虽然字签得很勉强,但最后还是被我逼着签了!”陆伯龄抹了抹脸上的汗水,气喘吁吁地说。
聂大海松了一口气,把陆伯龄按坐在沙发上,兴奋得脸上冒着红光,连声说:“伯龄,快喝口茶,喝口茶!”
陆伯龄“咕嘟”把茶几上的茶水灌进喉咙,擦了一把嘴说:“聂书记,你看什么时候执行?”
聂大海踱着步子思索了一会,说道:“最好还是晚上吧,不要把动静弄得太大,能不扩大影响尽量不要扩大影响,这有利于以后的审理。”
陆伯龄马上明白了聂大海的意思,“行,就放在晚上,我们尽量不惊动任何人,悄悄采取行动!”
聂大海默默地踱着,神情渐渐变得有些伤感,嘴不停地努着,当他又一次走到陆伯龄面前时,停住了,低声说:“伯龄啊,刘振汉不论怎么说毕竟是刑警支队长,以前还是干过不少工作的,就不要搜他的家了。”
“那案卷……”陆伯龄睁大眼睛,有些不解地看着聂大海。
“案卷不会在他手上,这我心里很清楚。”聂大海拧了拧眉,“即便在他那儿,他也不会傻得放在家里等着你去搜。也许把他抓起来之后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,把卷宗査出来。在这件事上不要操之过急!”
陆伯龄点了点头。
聂大海继续说道:“抓捕的方式也不宜在他家里,最好是选在别的地方,不要惊吓他的老婆孩子!唉,刘振汉是不该走到这一步的!”
陆伯龄对聂大海突然变化的态度有些惊讶,小心翼翼地说:“在别的地方执行有很大的困难,刘振汉晚上不会离开家的,聂书记,你看……”
聂大海想了想说道:“你去找庞天岳,让他通知刘振汉到他办公室,这样,既稳妥又安全,然后把他直接送看守所。”
“庞天岳不干怎么办?”陆伯龄显得很为难的样子,“你知道庞天岳跟我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,在这件事上又是竭力支持刘振汉的,就怕他很难配合。”
“他会配合的!”聂大海很肯定的语气,“你把我的意思转告他就行了。”
陆伯龄十分勉强地说:“那好吧,我试试看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你要亲自去办一下。”聂大海郑重其事地说:“你跟看守所打个招呼,给刘振汉安排个单身号房。看守所关进去的人大部分都是经他的手处理的,无论如何不能把他和他们关在一块,以免受到伤害。再一个就是天气热了,要给刘振汉的号房安个电风扇,他的伙食也要尽可能地优待一点。”
陆伯龄连忙说:“聂书记,一切按你的指示办,我这就去安排落实!”
他说着,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聂大海呆呆地站在窗前,注视着不远处的苗圃。在白花花阳光的炙烤下,几株并蒂莲在痛苦地挣扎。于是,他的眼前便晃动出亮亮活泼的身影和王丽敏哀怨凄凉的面孔,心里一阵发紧,两颗浑黄的泪珠溢出眼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