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凤催促道:“有啥事你就说吧。”
“我想求……求你帮帮忙。”
“别说‘求’字。你救过我的命,我还没谢你哩。”
“那事咱们已扯平了,‘谢’字就再甭说了。”
“也罢。你说,啥事?只要我能帮上忙,绝不说‘不’字。”
“能帮上能帮上,绝对能帮上。”
“那你就说吧。”
“请你给你爹说说,放我下山吧。”
玉凤一怔,道:“听说你已经答应做山寨的粮钱师爷了,咋的又要下山?”
双喜急道:“我哪里答应过,是他逼我哩!你也不想想,我是个读书人,咋能与土匪为伍哩!”
玉凤俊俏的面庞上笑容消失了,脸色难看起来。双喜一惊,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急忙说:“郭小姐,我是说……”
玉凤摆了一下手:“别说了!我可以跟我爹说说,放你下山。你走吧!”转身进了屋。
小翠走过来斥责道:“你说的那叫啥话?你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么!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哩!”扭身也进了屋。
双喜木橛似的戳在那里,他没料到一句话没说好惹得玉凤恼了火,在肚里直骂自己是个“笨蛋”。
我不想娶媳妇
立夏过后不久,下了一场冷雨,刚刚热起来的天气一下子又返回到了初春。秦盛昌不慎染上了风寒,吃了几服药,才慢慢好了起来。
这一日,他觉得精神好了些,便来到账房,桌上堆了一大堆账本,等着他料理。他翻了几本账,拨拉了一阵算盘,记了几笔账,便觉得有点精力不支,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,端起水烟袋想抽口烟提提神。刚抽了一口,就咳嗽起来。
秦杨氏走了进来:“咋的,又咳嗽了?”攥起拳头给老汉捶背,随后倒了一杯茶水给老汉。
秦盛昌接过茶杯,长叹一声:“唉!老了!”
“你五十刚过,不算老。”
“不行了,不行了。着个凉就把人给拿住了。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想把账务上的事交给双喜管。”
“他行么?”
“咋不行,想当年爹把这一摊子交给我的时候,我才十七岁。双喜都二十一了,还在省城念过几年书,装了一肚子墨水,还能不行么?”
“那就交给他吧。”
“你给我把他叫来。”
秦杨氏出了账房去叫儿子。时辰不大,双喜来了。秦盛昌示意儿子坐下,呷了一口茶,开口道:“喜娃,爹上了年纪,身体不行了。咱秦家家大业大摊子大,账务上的事往后就由你料理吧。”
双喜始料不及,神情愕然。
秦盛昌望着儿子,不由一怔:“你咋了?”
双喜醒过神来,急忙说:“爹,我管不了账……”
“刚开始你可能不行,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,时间长了就顺手了。”
“爹,我不想管账。”
秦盛昌惊愕地看着儿子:“不想管账?你想弄啥?”
“我要到陕北去。”
“到陕北去?”秦盛昌更为惊愕,眼镜一下子滑到鼻尖,他急忙扶好。“到陕北干啥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