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梅悄悄走了进来,他全然不觉。喜梅爬在他的耳畔突然大叫一声,吓了他一跳,他扭脸一看是妹妹,佯嗔道:“鬼女子,别捣乱!”
喜梅咯咯笑道:“哥,别假正经了,到外边耍去。”
双喜惶然地望着门外。
喜梅笑着说:“爹在客厅跟人说话哩。”
双喜刚下的决心一下子就垮了,雀跃而起。这时,满顺走了进来:“少爷,你干啥去?”
“不干啥去。”双喜眉头皱了一下,随口道,“满顺,你去杂货店一趟,把上个月的账本给我拿回来。”
满顺答应一声,出了门又转回头来:“少爷,你可不要乱跑。”
双喜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快走快走!”
满顺走了,双喜喜笑颜开,问妹妹:“咱耍啥去?”
“放风筝!”
“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堤杨柳醉春烟。儿童放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。”双喜故作正经地吟了一首诗,随后摇头道,“那是娃们在春天玩的耍货,现在都过小满了,放风筝没意思。”
“那咱耍啥?”
双喜忽然想起了什么,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红绸小包装进衣袋。喜梅问:“哥,啥东西?”
双喜诡秘地一笑:“先不给你说。”
兄妹二人悄悄地溜出家门。双喜孩童似的欢奔着,犹如出笼的鸟儿。喜梅在后边边跑边喊:“哥,等等我。”
节气已过小满,小麦已灌浆,日渐成熟,沉甸甸的麦穗随风摇摆起伏,扑打着他们的衣襟。刚刚下过一场雨,树木格外翠绿,天格外蓝,几只燕子在自由地翱翔。双喜扬起双臂大声说:“在屋里憋死我了,今儿个要美美地耍耍。”
喜梅追上来,喘着粗气说:“哥,给你说个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你知道这几天咱家客人不断是为啥事么?”
“不知道,为啥事?”
“给你说媳妇哩。”
“你胡说哩。”
“谁胡说了?不信你问咱爹妈去。”
“他们是瞎操心哩。”
“哥,你不想娶媳妇?”
“不想娶,我光想耍。‘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,若为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。’喜梅,你尝过失去自由的滋味么?我可尝过,那个罪可真难熬哩。”
“哥,你别卖文了,自由不就是耍么?谁不爱耍。”
双喜笑道:“对对对,自由就是耍,咱到那边耍去。”
“那边是土崖,有啥好耍的。”
“走吧,哥给你看个耍货。”
村北有一道沟,沟两边是土崖,土崖上长满了刺槐,沟底杂草丛生,十分背静,很少有人来。兄妹俩来到土崖边,双喜从衣袋掏出红绸包打开,是一把锃明发亮的小手枪。喜梅惊喜地叫道:“手枪!哥,哪来的?”
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一个同学。”
喜梅狡黠地眨眨眼:“我不信,同学给你送书送笔,我信哩,哪有这东西送你?一定是那个郭鹞子的女子送你的。”
双喜笑着在妹妹的额头上戳了一指头:“你真是个人精,可不许给爹妈说。”
“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啥条件?你说。”
“教我打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