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双喜压上子弹,瞄准崖下一棵槐树射击。喜梅惊叫着,急忙捂住耳朵。枪声惊起一群山鸡,扑棱棱飞起,向远方逃遁……
就在双喜兄妹玩耍兴头之时,秦盛昌夫妇在客厅里和邻村的刘媒婆也说得正热火。刘媒婆是初次到秦家。进了秦宅,她只觉得眼花缭乱,边走边咂舌,啧啧有声,显然是少见多稀奇。来到客厅,刚一落座,便有丫环端来糖果和茶水。刘媒婆肚中空虚,并不青睐茶水,却对糖果情有独钟,不等主人礼让,伸手就抓了一个糖果塞进嘴中,吃得太急,噎着了。她急忙端起茶杯,茶水太烫,又烫了嘴。秦盛昌夫妇相对一视,忍俊不禁。刘媒婆也感到自己有失体统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随即用手帕擦了一下嘴,说道:“秦掌柜,秦太太,要是换上别家,我才不跑这个路呢。是你家的少爷,那我是没说的了。你们秦家家大业大不必说,人也都是好人哩。”
秦杨氏含笑点头,随口问道:“那个闺女长得咋样?”
刘媒婆赶紧说:“那闺女长得鼻是鼻眼是眼的,没有一点儿弹嫌的地方,跟你家少爷真是天生的一对,地配的一双。”
“我儿子可在省城念过书哩。”
“那闺女虽说没念过洋学堂,可她爹小时候给她请过先生,闺女聪明,识了不少字,知书达理,十分难得。”
秦盛昌插言说:“女娃娃家识字不识字倒也没啥,可得有模样。”
刘媒婆急忙说:“有模样有模样,简直就像从画里走下来的人儿哩。她要模样差池点,我也不会来给你家少爷提这门亲。”
秦杨氏道:“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跟我老秦家结这门亲?”
“愿意愿意。他们听说是昌盛堂的少爷,一家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。你家少爷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哩。”
秦盛昌笑道: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”
“秦掌柜,秦太太,好事宜早不宜迟哩。”
秦盛昌看看太太,秦杨氏点点头。秦盛昌转脸对刘媒婆说:“你给女方家回话,这门亲事我们答应了。”
秦杨氏说:“我们择吉日就把聘礼送过去。”
“那我这就去给女方家回话。”刘媒婆起身告辞。
秦杨氏给菊香使个眼色,菊香会意,拿过一个大手巾把盘子里的糖果包了起来,塞给刘媒婆。刘媒婆欢天喜地地走了。
送走了刘媒婆,秦盛昌来到账房,只见账桌上的账本胡乱摊着,算盘抛到了一边,不见双喜的人影。
他当下沉下了脸,叫来满顺,问少爷哪里去了。满顺刚从杂货店取账本回来,支吾说:“少爷上茅房去了。”他肚里有气,立马让满顺去茅房叫回双喜。半天工夫,满顺哭丧着脸回来了,说少爷没在茅房。他让满顺赶紧再去找,满顺站着没动。他勃然大怒:“你耳朵聋了,没听见我的话么?!”
满顺吓傻了:“老爷,前院后院我都找了,不见少爷的影子……”
“不见影子?你是干啥吃的?”
“我,我,我……不不,是少爷让我去杂货店取账本……”满顺语无伦次,吓得变颜失色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双喜兄妹的欢声笑语。秦盛昌站住脚,怒目瞪着门口。
双喜一脚刚踏进账房门,看见父亲满面怒容,笑容僵在脸上。喜梅瞧见父亲,吓得一吐舌头,急忙躲到一旁。秦盛昌摆了一下手,满顺急忙退了出去。账房里只有父子俩。
“你干啥去了?”秦盛昌怒声喝问。
双喜垂下目光,不吭声。
“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是想弄啥哩?!我白供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书!”
双喜木橛似的戳在那里。
“你呀,让我失望得很!”
双喜自知有愧,一声不吭。
秦盛昌息了息心头的怒火,缓和了一下口气:“喜娃,你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,往后可不敢再逛**了,要生心哩!咱家可就你这一根顶梁柱!”
秦盛昌吸了一口烟,少顷,又说:“喜娃,爹给你说了个媳妇,模样人品都没弹嫌的地方。明儿个我让你师傅把聘礼送过去。好事宜早不宜迟,这个月十五就成亲。”
双喜十分惊愕,半晌,叫了起来:“爹,这不行!”
“咋不行?”
“说媳妇你咋不给我说哩?”
“我这不是就给你说哩嘛。”
“我不娶媳妇!”
“不娶媳妇?”秦盛昌一怔,随即笑道,“是男人谁能不娶媳妇?你都二十二了,早该成家了。”
“不,我不娶媳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