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喜点头。
“为啥?”
双喜扒光了碗中的饭菜,又端起水杯。小翠着急了,催促道:“快说呀,急死人了。”
双喜喝干杯中的水,叹了口气:“唉,真不知该给你俩咋说才好。”
玉凤说:“我俩又不是外人,是啥就说啥。”
小翠也说:“跟我家小姐还有啥不能说的。说吧,也许我家小姐能给你出个好主意哩。”
双喜道:“家里要给我娶媳妇哩。”
玉凤身子猛地一战,脸色有点异样。小翠察觉到了,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小姐,秦大哥有毛病了。”
玉凤一怔:“他有啥毛病?”
小翠道:“娶媳妇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美事,他却跑了,肯定是脑子有毛病了。”
双喜有点儿恼了:“你瞎说啥哩,是我不愿意。”
“你为啥不愿意?”
“男女结婚是要有感情基础的,让你和一个你从没见过面的男人成亲,你愿意么?咳,你还小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“谁不懂,你问问我家小姐,看我懂不懂。”
玉凤笑道:“小翠,看你都说了些啥,真是没羞!”
小翠红了脸,双手掩面:“你俩都不是好人,合伙欺负我……”
玉凤和双喜都笑了。
秦家乱得一塌糊涂。谁都没料到双喜会离家出走,秦盛昌气得一口痰没上来,当时就昏了过去。所幸吴富厚处乱不惊,急忙掐秦盛昌的人中,把他救醒过来。随后又让人去请大夫。秦家的喜事险乎儿变成了丧事。合府上下人等都沮丧着脸,提着脚跟走路。远房的亲戚见此情景,不便久留,告辞而归。亲近的亲戚朋友在一起低声商量如何收场。最后吴富厚出面把女方送亲的人安排到街上一品香酒家去用餐。
此时,新娘碧玉已经知道了些事情原委,掩面哭泣。秦家的近亲女眷都来到新房,却不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新娘。新房没有一点儿喜庆的气氛,反而十分沉闷。
俄顷,喜梅冷不丁地说:“嫂,你别哭了。往后我替我哥给你做伴。”
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。新娘的哭声却更大了……
上房秦盛昌的卧室里永寿堂的崔大夫正在给秦盛昌诊脉。诊罢脉崔大夫来到外间的客厅开药方。秦杨氏问:“崔大夫,我们当家的病情如何?”
“秦掌柜的病因气而生,倒也无大碍,但不可再生气。拿这个方子抓三服药,吃完再看吧。”
当即秦杨氏就让伙计去抓药,药抓回来,秦杨氏让丫环菊香赶紧去熬。
秦盛昌躺在炕上,紧闭双目,气色很不好。秦杨氏坐在炕边,一边给他轻轻打扇一边暗暗垂泪。菊香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走了进来,秦杨氏用手帕拭了一下眼睛,示意她把药碗放在桌上,轻声唤道:“他爹,吃药吧。”
秦杨氏吩咐菊香:“叫你吴叔来。”
时辰不大,吴富厚进了屋:“老哥,你好点儿了么?”他诚惶诚恐,垂手而立。
秦盛昌示意他坐下。他坐下身,愧疚地说:“都怨我没操到心,让老哥气伤了身子……”
秦盛昌摆了摆手:“咋能怨你哩,要怨就怨我没养下个好后人。唉,我亏了人了……”
吴富厚安慰道:“老哥,这也怨不得你。双喜的脾气你我都知道,打小就犟、任性,爱认死理,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这样吧,我去陕北把他寻回来?”
秦盛昌摇摇头:“算了,由他去吧。眼看就到了夏忙,屋里屋外的事多得跟牛毛一样,我打不起精神,你就替我多操点儿心吧。”
吴富厚受宠若惊,诚惶诚恐道:“老哥,我怕担不起这个担子,要是再出点儿啥事怎么是好。”
秦盛昌说:“你担得起,凡事你作主,不必跟我说。”
吴富厚还想说啥,秦盛昌道:“兄弟,啥也别说了,我信得过你。”
吴富厚大为感动,只觉得眼眶有点儿发潮。他吸了一下鼻子,说:“老哥,你好好歇着,我去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