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你这个样子,我心里难受得很……”
玉凤说着声音哽咽起来,拭了一把泪。双喜抬眼看着玉凤:“你说,我还算个人吗?”
“你咋这么说哩。”
“俊海哥是我害死的呀……我不该给你通风报信……”
玉凤一怔,半晌,道:“那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了我就是个人了?”
双喜双拳连连砸着面前的黄土,泣声道:“我是两难啊……我实在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啊……”
玉凤俯下身搀扶双喜:“双喜,你心里难受,我心里也不好受……”说着,泪水潸然。
“你这是怨我呢……你心里难受就打我吧……”玉凤把头抵在了双喜的怀中。
双喜搂住玉凤“呜呜”大哭。玉凤也哭成了泪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。俩人抬起了泪眼,郭生荣夫妇和邱二不知何时来了,站在他们一旁。俩人都自知失态,急忙分开,低头拭泪。
郭生荣又咳嗽了一声,对双喜说:“俊海是条汉子,我敬重他。”又说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也别太伤心了。”说罢,转身走了,秀女和邱二也相跟着离去。
良久,玉凤对双喜说:“咱们回去吧。”
双喜点点头。两人回到玉凤的住处。玉凤把饭菜摆上桌,双喜只是勉强动了动筷子,说他头晕。玉凤便让他在原先的住处歇息。
送走双喜,玉凤刚回到屋子,父亲来了。她急忙起身迎接父亲。她还未出屋,父亲就跨步进来了。
“爹,你来有啥事?”
“咋,没事就不许你爹来了?”郭生荣笑着环视着女儿的闺房,见女儿把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清爽,颔首赞许。
玉凤倒了一杯清茶,双手捧给父亲。郭生荣呷了口茶,忽然问道:“凤娃,你多大了?”
玉凤一怔,疑惑地看着父亲,不明白父亲为啥突然问起她的年龄来。郭生荣含笑看着女儿,又问了一遍。
玉凤嗔道:“我多大了,爹不知道?”
郭生荣并不生气,笑道:“爹老了,记性不好了。”
“十八了。你问这干啥?”
郭生荣慈爱地看着女儿,喃喃道:“十八了,我娃长大了,该找婆家了。”话语中透出些许伤感来。
“爹……”玉凤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,撒娇地摇着父亲的肩膀。
郭生荣收起了伤感,哈哈笑道:“爹说错了么?常言说得好,女大不中留,留下结冤仇。爹可不想让你恨爹。”
“爹,我可不嫁人。”
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哪有不嫁的道理?爹问你,有相中的人么?”
玉凤没有了一点点儿往日的野性,红着脸垂着头,双手抚弄着辫梢,不吭声。
郭生荣笑道:“你若没有相中的人,爹可要替你相女婿了。你看双喜咋样?”
玉凤惊喜地望着父亲。她没料到父亲会找双喜做女婿,实在是大喜过望。郭生荣洞察到女儿的表情,捻须笑道:“这么说你愿意双喜做我的女婿?”
玉凤面若灿霞,佯嗔道:“爹,看你……”
郭生荣哈哈大笑:“那我就让你邱二叔去做媒。”
“随你……”玉凤含羞带笑,捏起拳头给父亲捶背。好久了,父女俩都没有过今日这般高兴快乐。
送走父亲,玉凤拉开抽屉,取出口琴。她轻轻抚着口琴,送到唇边吹奏起来,是古曲《高山流水》……
许久,玉凤实在睡不着,起身想去找双喜。她想去探探双喜的口气,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。若没有,她就要给父亲说不要去提亲,免得又节外生枝闹出事来。她要独自去跟双喜见面,便轻手轻脚来到外屋。
玉凤轻轻拉开门,出了屋。她来到双喜的屋外,举手想敲门,却觉不妥。半夜三更的,她敲一个大小伙的屋门算是怎么回事?若要被人知道,好说不好听。
她呆立良久,怏怏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