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专员又训斥道:“他虽说擒严智仁有功,可你想过没有,他事先跟你通过气没有?他先斩后奏,为所欲为,如此下去,如何了得!”
司马亮道:“他那样做是怕泄露机密。”
“你还替他辩解!”范专员敲了一下桌子,“他那是有叛逆谋反之嫌的!”
司马亮不敢吭声了。
稍顷,范专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语重心长地说:“司马,你年轻有为,来日方长。可你在官场历练还不够老道,在用人方面更是欠火候。跟你说实在话,有人告你,说你重用土匪做亲信,置党国利益于不顾。”
他感到脊背一阵发凉,额头也渗出了泠汗。
范专员忽然问道:“听说你喜欢读《资治通鉴》?”
他点点头。
“读过《水浒传》么?”
“读过一遍。”
“有什么感受和见解?”
他想了想说:“作者的文笔极其老道,全书充满着阳刚之气。”
范专员摇了一下头,说道:“你只看了个皮毛,未解其中的深意。你回去再仔细认真读读《水浒传》,就知道渭北下步棋该走哪一步了。”
临出密室时,范专员又道:“司马,我是很看重你的,有心提携你。你下步棋走对了就会平步青云。”
回到渭北,他饭都没顾上吃,立即找出《水浒传》来静心拜读。读到七十一回他都没读出什么名堂来。说实在话,后边的几十回他不喜欢读,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完读。读完全书,合上书本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范专员的用意,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第二天专署就送来了密函,果然不出所料,专署密令他尽快除掉彭大锤,且要行事机密。
司马亮放下密函,长叹一声,自语道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可惜了大锤这条汉子了。”
他沉思良久,唤来同永顺,吩咐道:“你去请章局长过来一下。”他想把这件棘手的事交给章一德去办。
同永顺转身刚要走,又被司马亮叫住了。他忽然想起,这些日子章一德很是鬼鬼祟祟,好像有啥事瞒着他。会不会是章一德向范专员告了他的状?防人之心不可无,还是小心为妙。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。略一思忖,他拿过密函让同永顺看。同永顺看罢大惊失色:“专署咋的要杀害大锤?他可是有功之臣呵。”
司马亮道:“范专员说他是土匪。”
“他是个镖客,不是土匪。”
“范专员说镖客就是刀客,刀客就是土匪。”
“就算他是土匪吧,可他归顺了政府,也就是政府的人了,而且还为政府立了大功,政府不奖也就罢了,咋地还要杀他?”
“他是受了招安,可他匪性能改么?他将来要造反了咋办?”
“他不会造反的。”
“万一他要造反呢?”
同永顺语塞了。
司马亮点燃一根烟,说:“我原来的想法和你一样,范专员说我糊涂。我回来仔细想想,先前的想法的确是糊涂。你想想,我去专署开庆功会,大锤推病不去,缴了保安大队的械,捉了乔大年,后又擒了严智仁。这先斩后奏的事只有彭大锤干得出来,他把谁放在了眼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