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永顺说:“他这么做是怕泄露机密,也是迫于无奈。”
司马亮摇头道:“他原本是政府通缉的对象,肯定对政府心怀不满。现在他有了职位不会谋反,倘若有啥事不合他的心意,他会不会也缴了我的械?防人之心不可无呵。”
同永顺说:“卸磨杀驴,这事也做得太绝了。”
司马亮道:“范专员是为渭北的长治久安着想。”
同永顺不吭声了。
司马亮又道:“你看这事咋办才好?”
同永顺反问道:“你想咋办?”
司马亮看着他的眼睛说: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同永顺说:“大锤是条难得的汉子,杀了他让人心寒啊。我斗胆说一句,当初是你要他出任自卫大队长,他鞍前马后为你干事,现在事干完了却要杀了他,让世人咋看你?”
司马亮半天不吭声,大口抽着烟。想当初,他满怀抱负去三边,实想为国为民做些有益的事,一来可光宗耀祖,二来也好升迁。没想到一念之差收了贿银,落了个贪官的骂名,险些丢了头上的乌纱帽。来到渭北他事事小心,唯恐再有个啥闪失。却流年不利,遇到多事之秋,步步都是坎坷,所幸得到大锤这员虎将,帮他渡过难关,前程有了希望。可上峰却要他除掉大锤,正如同永顺所说,这是卸磨杀驴,他于心何忍!同永顺提醒得好,他不必也不该去做这个恶人,卸磨杀驴不仅让世人唾骂,也令忠心事他的人寒心。再者说,大锤是个好汉子,这样的人死在他手中他良心难安。还有,大锤江湖上有许多朋友,他杀了大锤,大锤的那些朋友能不给大锤报仇?会不会也杀了他?想到此,他惊出一身的冷汗。
沉思良久,他有了主意,看了同永顺一眼,说:“我不想,也不愿去做恶人。可专署的命令咋能违抗?还有那范专员盯着这事。”
同永顺说:“能不能想个变通的法子……”
“啥变通的法子?你说说。”
同永顺思忖片刻,说:“能不能像严智仁和章一德那样,借颗人头李代桃僵?”
司马亮摇头道:“李代桃僵的主意是不错的,可上哪达找人头去?再说了,严章二人那么干过一回,再干难免不泄露机密。”说着蹙起眉头,低头啜茶。
同永顺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,在一旁干着急。
司马亮又道:“有人把大锤给周豁子敬酒送行的事捅了上去,还告我重用刀客土匪。你看这人会是谁呢?”
同永顺沉吟道:“姓严的死了,谁还敢和你作对?难道是大锤身边的人?”
司马亮摇头:“大锤身边的人都是血性汉子,不会干那龌龊事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——会不会是章一德?”
“我想可能是他。他那人城府极深,藏而不露,严智仁死了,他一直觊觎着保安大队长的位子哩。”
同永顺说:“把你扳倒了,他还想当县长哩。”
司马亮点头:“他在专署还有后台靠山,扳倒了我他就能坐上县长的位子。”
“你得防着他点。”
司马亮叹道:“有大锤在,十个章一德我也不怕。大锤是他的克星。没了大锤,我是防不胜防呵。”
同永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。
俄顷,司马亮展开了眉头,扔了烟头,在同永顺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同永顺顿时面泛喜色,以拳击掌,连声说:“好主意!好主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