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李信义的脸色陡然一变,“他好歹也是个团长,你凭啥毙他?你呀,真真是个冷娃生坯子!”
见师长发了火,陈楞子诚惶诚恐,把腰杆挺得笔直。李信义缓和了一下口气,说:“王麻子在军界上峰有后台,咱不能轻易招惹他,这是其一。他的一。三团就驻扎在岐凤城内,万一哗变了咋办?这是其二。干啥事不能不瞻前顾后凭一时的痛快。为人在世想于点事就要能喝下几桶恶水。记下了么?”
“记下了!”
“只怕你犯了驴脾气又忘了。”李信义在陈楞子头上敲了两下:“为了一个窑姐你就舞刀弄枪的,值么?!”
陈楞子知道警报解除了,挠着头憨笑。李信义背着手踱了几步,问道:“楞子,你有看中的女人么?!”
陈楞子一怔,看着师长。李信义说:“你该成个家了。看中了谁家的姑娘说一声,我替你做主,赶快完婚,生个一男半女好接续你陈家的香火。”
“师长!。。。。。。”陈楞子叫了一声,欲言又止。
李信义一摆手:“你不要说了,这回说啥也要给你成个家,哪个干大事的男人能成辈子泡妓院。你这匹野马早该拴上个笼头了。”
以前李信义好几次给陈楞子提亲事,陈楞子都嬉笑着打哈哈,说他不娶媳妇,老跟一个女人睡觉没味。李信义骂他是二球冷娃生坯子,早晚要栽在女人身上。
这次,陈楞子又嘻嘻一笑:“师长,我看中了一个女人,只怕师长不答应。”
“是谁?”“春妮。”“春妮是谁?”
“就是'十里香'那个春妮。”
李信义一怔瞪着陈楞子:“你真的要娶那个窑姐?!”“师长,你答应我吧。”
李信义很不高兴:“娶一个窑姐你也不怕羞先人的脸!”
“师长,你就不知道她有多迷人。。。。。。”陈楞子耍着娃娃的脾气,死皮赖脸地恳求。”我跟春妮说过,这辈子非她不娶。我要失了言,她会笑话我言而无信,不是男子汉大丈夫。师长,你就成全了我吧。”
李信义寻思陈楞子这阵心火正旺,很难劝回头,再说也没个合适女人给他,便顺水推舟,一挥手说:“好吧,我替你把她赎出来。”
陈楞子“扑通“一下双膝跪倒在地:“谢谢师长!”
李信义倒是一怔,有点不高兴:“为一个女人值得给我行这么大的礼,真没出息!”
李信义出面,在岐凤地面没有办不成的事。春妮原本是五百大洋的赎身价,李信义只掏了二百大洋。
当陈楞子领着春妮站在李信义面前行礼道谢时,李信义也被春妮的美貌惊呆了。她不似一般烟花女子涂脂抹粉,珠光宝气。她着一身丹士林布做的袄裤,裁剪得十分得体合身,脸上未施脂粉,却白中透红,鲜嫩如荷花开放;梳一根黑油油的独辫,辫梢拖在浑圆丰腴的屁股蛋上很有一番风韵。李信义看得呆了,半晌回过神来,在陈楞子头上敲了一下,笑道:“怪不得你跟王团长拼命,果然是个尤物。你这个愣小子真有艳福呵!”
陈楞子挠着头看着春妮一个劲地憨笑。春妮含羞带笑地垂下了眼皮。。。。。。
陈楞子的婚礼在师部礼堂举行,很是隆重。师长李信义做主婚人,参谋长汪松鹤做证婚人,全师营以上的军官都来祝贺。麻子王团长也来了。他似乎早已忘了以前的不愉快,在婚宴上喝得醉醺醺的,跟陈楞子称兄道弟。
陈楞子脱去戎装,穿了一领黑绸长袍,头戴呢子礼帽,两旁插花,斜披一条红绸带,显出几分斯文相。他满面春风和新娘子挨桌敬酒。
新娘子春妮今日打扮更是不俗。穿一袭红缎旗袍,薄施脂粉,发辫挽成发髻,斜插玉簪,两鬓插花,面含微笑,脸颊显现两个浅浅的酒涡,盛满着喜悦。
当他们来到麻子王团长桌前敬酒时,新娘子显得有点尴尬。王麻子脸皮却厚,嬉笑道:“新娘子好漂亮!陈老弟,晚上可得悠着点,当心把老二挣日踏了。”
周围的人都被王麻子粗野的玩笑话逗得哈哈大笑,把婚宴的喜庆气氛推到了**。
婚宴一直延续到晚上十一点多钟,陈楞子原本就是个红脸汉子,今日喝多了酒,此时脸色呈酱紫色。子夜时分,他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,才步履踉跄地进了洞房。
洞房里两根大红蜡烛流着喜泪,跳跃的烛光喜庆着整个洞房。春妮应酬了一天,疲惫不堪,斜倚在床头的红缎被子上,手托香腮昏然入睡。
陈楞子走到床前,看着春妮发呆,恍惚似在梦中。烛光下的春妮别有一番风韵。红缎旗袍紧身合体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令人心醉情迷的曲线。由于半躺在**,旗袍拥了上去,开岔处露出一截丰腴白嫩的大腿。。。。。。
陈楞子顿觉心头燃起了欲火,干咽了一口唾沫,禁不住伸出手想去摸那地方。春妮猛然惊醒,看清是陈楞子,又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,娇嗔道:“看你喝成啥了。”
陈楞子憨憨地笑,痴迷迷地看着春妮。春妮在他额颅上戳了一指头,香腮旋出两个酒涡:“尽看啥,没见过。”
陈楞子心头一热,挨着春妮坐下,把她拥在怀中:“今晚夕你比在'十里香'更心疼。。。。。。”
春妮却脸色陡然一变,一把推开他,恼怒地说:“甭碰我!”陈楞子怔住了:“你这是咋了,说变脸就变脸!”
“不是我变脸,是你没记性!”“我咋没记性了?”
“咱俩不是说好的,不再提'十里香'的事,你咋又提这话?”结婚之前,春妮曾跟陈楞子约法三章,一不许陈楞子再逛妓院,二不许再提春妮当窑姐的事,三要陈楞子听她的话,跟她好好过日子。如果陈楞子答应,就结婚;如果不答应,各走各的路。陈楞子连连应诺,满口答应。现在见春妮恼怒了,陈楞子急忙赔笑脸:“我这张臭嘴真该打!”说着当真打了自个一个嘴巴,又拉过春妮的手说:“你也打一巴掌出出气。”捉起春妮的手打了自个一下,又说:“你这手真绵软,再打一巴掌。”
春妮“扑哧“一声笑了。
陈楞子嬉笑起来,抱起春妮要上床。春妮戳了他一指头,娇嗔道:“又不是头一回,急啥!往后我是你的人了,牵上骑上都随你,还怕我飞了不成。咱俩先说会儿话。”
两人相拥着坐在床边。春妮愣着眼问:“你真心爱我?”陈楞子说:“咱俩都到这个份上了,你还问这话。”
“我就不信,你堂堂一个营长能爱我这个贱女人?”“看你说的,我要不爱你咋能为你赎身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