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只是给他骚情,并无什么歹意。他放下心来。他真想把女人放翻在**,用他强壮的躯体挤压她,揉搓她,让她尝尝真正男人的厉害。可他头脑已经清醒过来,理智战胜了感情。他轻轻推开女人。女人感觉到了他的变化,柔声问道:“大哥,你咋啦?”
他没吭声。
“大哥,你不喜欢我?”
他笑了,伸手捏了一下女人的脸蛋:“妹子长得这么心疼,哥咋能不喜欢。”
女人的玉臂又缠绕在他的脖项。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指到了十点半。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,解开缠绕在脖项的玉臂。女人撒娇地冲他撅起了樱桃小嘴。他笑道:“妹子,哥有个毛病,上床之前爱喝两口。你给咱弄点酒菜来。”说着,掏出两块银元拍在女人手中。
女人喜笑颜开:“大哥,你等着。”转身出屋去弄酒菜。
女人走后,他想着怎样逃离此地。从门口走,他怕遇上别的女人又跟他纠缠不清,干脆从窗口走。他打开窗子,一跃身子跳了下去。。。。。。人群。他根本无心看戏,一双眼睛只往看台上瞅。看台上的灯光很暗,离得远看不清人的面目。他便奋力从人窝往跟前挤,不时踩了人脚,遭到一声斥骂。他不理不睬,只管往跟前挤。到了近前,看台跟前竞没有人,只有十来个身穿便装的精壮小伙在来回游动。他明白那是罗玉璋的卫队。他不敢再往前靠,怕被便衣卫士发现。他从人头缝隙往看台上瞅,人的面目可以看清楚了。罗玉璋挨着一个老太太坐着,那个老太太正是他的母亲。罗的另一边是张师长,再过去是李信义、汪松鹤。从这个地方下手角度很好。他眯起一只眼看罗玉璋,罗玉璋那颗大脑袋正好在他的视线内。他心里暗暗叫“好“,刚想伸手掏枪,突然发现身边有个小伙不住地看他。原来那个小伙发现他不往戏台上瞅却瞅看台,以为他有毛病,便拿眼瞅他。他着实吃了一惊,急忙离开这个地方。
他来到戏台左侧,在一个不惹人眼的地方站住脚。他看见参谋长离开了座位,不知去了啥地方,时辰不大又回来了,脸色很难看。他估计参谋长是着急了。他心中也如火焚。他往看台跟前靠了靠,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,掏出枪来。忽然他发现从这个地方下手,很可能要伤着老太太。今天中午他跟随师长去看望罗老太太。老人慈眉善目,和蔼可亲,与她的儿子大相径庭。而且老人是个难得的好母亲,从她和师长的一番言谈中完全可以看出她对儿子又爱又恨,只是猫老了不逼鼠,眼看儿子胡作非为她也无力回天。对这样一位老人他怎能忍心伤害她的性命!他把枪收了回去,退了出去,来到戏台右侧。他挤进人窝,在一处人较稀疏的地方站住脚。他抬眼往看台看去,这个地方不错。视线内除了罗玉璋的头外还有张师长的半颗脑袋。他咬牙在心里说道:“球,下手吧!要有妨碍,干脆把两人都干掉算球了!”伸手掏出枪来,顺着一个老汉的肩膀上往看台上瞄。罗玉璋的那颗脑袋正好对准了准星缺口,他刚要扣动扳机,突然--实在是突然,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站起了身,孩子的脑袋挡住了枪口,孩子的一张红苹果似的圆脸转了过来,看见他呆怔怔地看他,竞冲着他笑了。他松开了扳机,闭上了眼睛,心里叫了声:“老天爷!”
半晌,他睁开眼睛,想另找地方下手,却看见张师长站起了身,跟李师长在说啥。李师长和参谋长也都离座而起。几个人鱼贯下了看台,罗玉璋起身相送。一霎时,看台上只剩下了罗老太太和几个丫环。他傻了眼。半晌,灵醒过来,他朝看台跟前奔去,罗玉璋的卫队已撤离了,空场处已被站立两旁的观众拥过来坐满了。他狠狠捶了自个一拳,心里直埋怨自个手太软,痛失良机,不禁仰天长叹一声。。。。。。
来到客房,师长和参谋长都在。两人都在大口抽烟,脸色都十分难看。屋里烟雾腾腾,着火了一般。他叫了声:“师长!参谋长!”就不知说什么才好,木橛似的戳在那里。
好半晌,汪松鹤冷着脸问:“你是怎么搞的!”
他诚惶诚恐,说是找不下个好机会下手,不是这个挡住了枪口就是那个遮挡住了罗玉璋。汪松鹤十分生气地说:“你为什么不把挡枪口的也除掉!你枪膛装的不是一发子弹!你这是妇人之仁!”
李信义摆了摆手:“松鹤兄,甭说了。都怨我看人看走了眼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掮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脸火辣辣地发烧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汪松鹤又道:“你当初是怎样请缨的?你要说你下不了手,师座可以另让人去干的!”
他垂首无语。
李信义叹了一口气:“唉,都怨我用人失察,铸成大错,愧对西秦的父老乡亲。”
汪松鹤道:“师座不必自责,这是天不灭曹,怎能怨师座呢。”“话虽这么说,可如果当初我让张副官去,姓罗的就命丧黄泉!”
全身的血液沸腾着直涌他的脑门,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,羞愧不安化成了一股豪气。
“师长!参谋长!”他昂起头说道:“你们处罚我吧!”
李信义挥挥手:“去吧,你休息去吧。”看都不看他一眼。他站立不动,脸面烫得能烙锅盔。
“去吧去吧,师座要休息了。”汪松鹤走过来摆着手似赶一只苍蝇。
他无地自容地退出了客房。此时已过子夜,冷风扑面,扫却他脸上的烫热。他呆立在那里,脑子乱成了一团麻,半天理不出个头绪来。他仰起脸看着夜空,大团大团的乌云涌过头顶,一轮圆月时隐时现,把大千世界映照得斑斑驳驳,景物难辨。许久,他慢慢冷静下来。戏台那边的锣鼓弦索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嘹亮,他聆听半晌,一咬牙,在心里打定了主意,转身回到自己的住房。
墩子和张副官同住一室。张副官跟随师长一块回来,已经钻进了被窝。见他进屋,张副官探起身子问道:“你做啥去了?咋不见你的人影?”
墩子撒了个谎:“师长把个东西丢在了老家,让我去取。”
张副官“哦“了一声,躺平身子。他在床头坐下,掏出烟来给张副官一根,自己嘴角叼上一根。扯了几句闲话,他随口问道:“张大哥,兄弟跟你交情咋样?”
张副官感到有点奇怪,不知他为啥突然问起这个来。他说没啥,随便问问。张副官抽了一口烟,说:“当然不错,咱兄弟谁跟谁呀。”
他笑着说:“有一天我要不在了,就拜托你和嫂子多多照顾一下我媳妇,也不枉咱俩交往一场。”
他依然笑着:“咱们吃枪杆子饭,谁能保住一辈子不出事。”“你说的也是,扛枪当兵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饭吃,说不定哪天就丢了。”张副官深有同感地说道:“哪一天我遇了事,你嫂子和侄儿就托付给你啦!”
他说:“大哥福大命大造化大,不会出啥事的。”
张副官说:“你也福大命大造化大,啥事也不会出的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又说了一阵闲话,墩子问道:“今晚的戏唱得咋样?”
“不错,几个角儿的功夫都不错,尤其是那个旦角,扮相心疼得很。”
他笑着说:“那我可得瞅瞅去。”
张副官也笑了:“可别瞅进眼里拔不出来,回去要挨雪艳骂的。”
他笑了笑:“大哥你睡吧,我看会戏去。”'张副官说:“你去吧,我可乏得要命。”躺倒身子去睡。墩子出了屋,轻轻带上门,摸了摸腰间的两把手枪,把皮带往紧地系了系,撩开步子钻进了夜幕。
夜静更深,火爆戏唱得正热闹。此时唱的是《荆轲刺秦》。静夜中锣鼓弦索声格外嘹亮,扮演荆轲的角儿嗓门洪亮,那长长的拖腔在夜空中飘**,直震墩子的耳鼓。
风萧萧兮易水寒
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。。。。。
墩子对秦腔虽不怎么着迷,却也很喜爱。《荆轲刺秦》这出戏他也看过,这两句唱词他也能哼哼。此刻听着这两句戏词,他浑身一激灵,禁不住打了个尿颤。不知怎的,他忽然预感到此时听到这两句戏词是个不祥的征兆。他的脚步一下变得沉重起来。
师长回乡省亲的前天下午参谋长把他叫了去,让他挑几个精兵强将准备跟随师长去西秦。他安排停当回到住处已是掌上灯时分。雪艳端上饭菜,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他一边吃饭一边给雪艳说,他明天要跟随师长去西秦一趟。雪艳一怔,停住筷子问:“师长去西秦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