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小雨说:“他给我回话了,说手里有活儿。”
“有活儿也不耽误接咱们这个活儿啊。”尤姗姗说。
“他讲职业操守,必须是完成一个活儿后,才进行下一个,不像其他设计师那样,能干不能干都先占上,收了钱再说。”
“这人倒提起我的兴趣来了,你怎么认识他的?”
戴小雨说:“他是我在国外读书时候,我室友的男朋友。毕业后他回国发展,女朋友留在英国。”
“两人吹了吧?”
“你真不善良。”
“这是阅历告诉我的结果,约他,我必须见他一面。”
尤姗姗能拥有两家公司,自有她成功的道理。这女人太能干了,跑消防、卫生、税务这些手续都是她一手办成的。冯希一口一个尤姗姗就着下饭,戴小雨心里很是鄙夷,她问冯希崇拜尤姗姗的理由是什么。
冯希说:“我俩是老乡。”
“搞传销的最先上当的就是亲属和老乡。”
“你这个人太多疑,我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。”
“你了解你自己吗?”
“当然了解了,尤姗姗是我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“你最好用事实说话。”
“我投资这个饭店的钱,有一大部分是她帮我炒股挣的。她的直觉特别好,在我的印象中,她就没做过赔本生意。”
“这是你个人的感觉,不客观。”
冯希说:“她现在是用利润炒股,赔赚都是赚。你行吗?”戴小雨说:“我不行,但我不认为炒股会有常胜将军。”“那是你认为,也不客观。”冯希说。
冯希和戴小雨彼此不喜欢对方,尤姗姗及时发现了苗头,立刻召集全体股东吃饭。谭鸭血火锅的上面,罩着的大红条幅上写着“开鸿运”三个大字。火锅点着的时候,全体服务员一起喊:“开鸿运喽!”
鲍雪被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她说:“这套把戏,搞得像有人结婚似的。”尤姗姗立刻转脸问冯希:“你嫁人的红包我还给得出去吗?”
冯希被捅了肺管子,板着脸不理她。鲍雪见状,忙把涮好的肉夹到冯希碗里。
尤姗姗说:“我给你把话说透了吧,其实你也不是特别想结婚。”“谁说的,我等那一天已经等十年了。”冯希说。尤姗姗说:“等,还有一种解释,就是不行动。结婚这种事,根本用不着等十年,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,俩人如果愿意,分分钟就能办完的事。事实证明,你们是在等,但并不是等结婚,而是在等一个新的开始,你俩只是习惯在一起等而已。”
鲍雪打抱不平:“跟她说点好听的,你会死吗?”尤姗姗说:“我不会死。我是怕她再听好听的会愚蠢致死。”“她跟我说话,从来都是一个字戳出一个血洞。”冯希说。
“那是因为你这个人太笨,不骂痛你,你能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红绿灯睡着了。”
戴小雨和鲍雪全都笑了。
尤姗姗说:“李响跟你的感情,刚开始还算是爱情,延续十年以后变成了习惯。他对你,不冷不热,不咸不淡。在我眼里,你不是他的女朋友,是他不要钱的保姆。你把他的衣食住行照顾得妥妥帖帖。那小子心里明白,换了别的女人,这种赔本的买卖谁都不干。”冯希气得涨红了脸:“你胡说八道!”尤姗姗一脸鄙夷:“你可怜的智商,真是牢固又稳定,十二级龙卷风都拔不出病根来!”冯希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喊:“尤姗姗,我受够你了!”
“嗯,那怎么着?”
“我跟你断交。”
“别想赖账啊,把这顿饭的账结了,再甩袖子走人。”
戴小雨看看尤姗姗,又看看冯希。冯希定格两秒钟,拿起筷子重新吃起来了。
鲍雪松了一口气叫道:“服务员,再给我们上一份鸭血。”尤姗姗问戴小雨:“你觉得我刚才分析得对不对?”戴小雨说:“我不了解情况,没有发言权。”尤姗姗问鲍雪:“你觉得呢?”鲍雪说:“我觉得你有一个很奇特的本领,能用最快的速度,把感情关系变成市场关系。”尤姗姗好奇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你点菜的时候,把菜价全念出来了。”
尤姗姗一拍桌子:“我说我怎么跟男人约会总失利呢,这确实是个坏毛病。一旦把菜价说出口,真的有可能,把男女暧昧的社会关系,转化到严酷的市场关系上来。”鲍雪说:“我理解,你并不想用金钱买感情,是谈生意的惯性而已。”冯希说:“不用美化她,她就是个王八蛋!”尤姗姗嬉皮笑脸:“我早出壳了,已经不是蛋了。”
饭吃完了,思想也没统一,活儿不等人,还得让戴小雨继续联络那个设计师朋友。
尤姗姗朋友众多,其中一个朋友在郊区租了一个大棚种草莓,一点农药都没用,个大甜美品质极其优良。草莓熟了他送了两箱给尤姗姗,尤姗姗立刻抱了一箱给大壮和圆圆,司梦埋怨她老送东西,叫一双儿女过来谢谢阿姨。
司梦给尤姗姗研磨了一杯咖啡,两人坐下聊天。尤姗姗看了一眼茶几上打开着的电脑,问:“你这是摆样子安慰自己吧?”
“谁说的?我这是见缝插针。”
“孩子回来,你有空写吗?”
“大人孩子睡着了,我能有点儿整块的时间。”
“天天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