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颂阳说:“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”鲍雪回了一句:“是镜子总会反光的。”俞颂阳哈哈笑,他倒了一杯啤酒说:“饺子就酒,越过越有,你不来一杯?”
鲍雪立刻招呼老板给她也上一瓶啤酒。几瓶啤酒下肚,两个陌生人聊得特别自然特别放松。鲍雪问:“你平时看电视剧吗?”俞颂阳摇摇头说:“不看。现在的电视剧太扯,说写实吧,没脚踏实地;说虚构吧,又严重缺乏想象力。”
“你说得太对了,昨天晚上我有点失眠,看了两集婆妈剧。气得我两眼窜火,太阳穴往外冒烟。”
“那你还看完了?”
“我得尊重我的完整性。”
俞颂阳笑得很开心。鲍雪看了一下手机说:“再耗两个小时,就是新的一年了。”
“干吗在这耗?K歌、看电影、蹦迪,你选哪个?”
“我全选。”
俞颂阳说:“去酒吧吧。”鲍雪点点头:“行啊,AA制。”俞颂阳问:“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鲍雪说:“没名没姓没感情,这才叫真正的过年。”
鲍雪跟俞颂阳在酒吧里喝酒,俩人已经熟络得两小无猜了。鲍雪跟俞颂阳猜拳行令,她花样翻新。俞颂阳完全进入了状态,玩得非常投入。两人面前摆了很多空啤酒瓶子。俞颂阳的手机不停地响着,鲍雪说:“你的手机已经喊得口吐白沫了,你倒是接一下呀。”俞颂阳说:“这个时候,我对各种问候过敏。”鲍雪一本正经地跟他握手:“我是你的同盟军。”
墙上的表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,酒吧里的音乐由舒缓的抒情乐,转为激烈的打击乐。人们陆续跳上去,跟着音乐起舞。鲍雪拉着俞颂阳跟她一起跳,俞颂阳不好意思,他放不开。
鲍雪在他耳边大声说:“这个领舞不行,带不起来情绪。看我的!”
她冲上去,跳力量感节奏感极强的街舞。鲍雪的舞姿自由奔放,极具感染力。乐队被她煽动得异常亢奋,酒吧里沸腾起来。有人把餐巾纸撕碎了,满场子撒,象征着瑞雪兆丰年。俞颂阳被酒、被人、被舞搞晕了头了,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站在那里。新年的钟声响了。
年轻的酒吧经理,充满煽动性地喊道:“旧的一页翻过,新的一年开始了。让我们用彼此温暖的怀抱,相互祝福吧!”
男男女女们,彼此拥抱亲吻祝福。俞颂阳一个人站在那里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鲍雪冲过来,扑进俞颂阳的怀里,主动地紧紧拥抱了他。俞颂阳一秒钟定格后,立刻回给她紧紧的拥抱。钟声敲过,大家松开彼此的怀抱。
鲍雪对俞颂阳挥挥手:“新年快乐!”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。俞颂阳傻站在哪里,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尤姗姗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看见戴小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瞪着她。她一骨碌坐起来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废话!你叫我给你送饭,我拿着饭,在门口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。好不容易你滚回来了,一头栽在沙发上,睡得跟死猪一样,打都打不醒。”
“你打我来着?”
“留着你害人吗?你家的鬼门锁,在外面必须用钥匙才能锁。我拿钥匙锁门走了,明天你怎么出去?”
“我有备用钥匙啊。”
戴小雨拿靠垫砸她喊:“干吗不早说?干吗不早说?”尤姗姗跳起来躲闪:“我有好红酒和意大利奶酪,咱俩喝起来如何?”戴小雨说:“滚!少来这一套。”尤姗姗拿起手机发了个红包,她叫道:“红包要不要?”
戴小雨打开手机,看到里面有个八百八十八块钱的转账,气立刻消了。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喝红酒聊天。
戴小雨问尤姗姗离婚几年了,尤姗姗感慨地说,十年,这十年是她创业的十年,水深火热的十年,也是破马张飞的十年。戴小雨喝了一口红酒问:“等着我夸你不平凡吗?”尤姗姗期待地说:“夸得别出心裁点儿,来个动感夸人。”戴小雨问不解地问:“你这么折腾为了什么?”尤姗姗认真地说:“为了八十岁那天不后悔,三十岁的时候我不认命。”
戴小雨不以为然地“嘁”了一声,尤姗姗问她,知道女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戴小雨摇摇头,没有研究过。尤姗姗一针见血地说,就是喜欢跟穷人谈钱,跟富人谈感情。戴小雨不觉一怔。
“点中穴位了?酸麻胀哪一款。”尤姗姗问。
“哪款都不是。”
“莫非你还是一张白纸?”
戴小雨说:“沾着苍蝇屎的白纸。”
“能让苍蝇拉在上面的白纸,肯定有油腥味。”
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给我叫车,我必须回去睡觉。”戴小雨站起身。
“为什么是我叫车?”尤姗姗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