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的跟她没什么。”杜世均再一次强调。司梦转过身看着他:“你把她的电话给我。”杜世均说:“一个实习生,我留她的号码干什么?”
口红和照片这两件事情如鲠在喉,司梦写不下去东西,注意力全部放在杜世均身上,这些日子丈夫减少了出去喝酒应酬,按时回家吃饭。都说有外遇的男人,回到家会对老婆出奇地殷勤,出奇地好。这些征兆在杜世均身上根本就没有体现。这让司梦很是困惑。
这时,她接到一条彩信,打开看是一张照片。照片的近景很虚,是半张年轻女人的脸,露出半只眼睛和半口白牙,长发披在肩上。远景很实,是杜世均躺在**熟睡的脸和**的上半身。司梦脑袋里嗡的一声,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她把那张照片一点一点放大,**熟睡的人,确实是杜世均。司梦调出来杜世均跟魏蓝的合影,认定这个模糊的影子是魏蓝。司梦把手机扔在**,又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划拉到地上,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,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:下流!无耻!王八蛋!
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拿起手机,拨打彩信上的那个电话号码。
魏蓝正在逛商店,她的手机响了,看到手机写着“杜某老婆”四个字她挂了。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,魏蓝干脆关了手机。她转到化妆品柜台挑了几样化妆品,导购小姐领她去收银台结账。魏蓝掏出来手机重新开机付款。
手机上跳出来一条短信,是杜某老婆发来的:“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?”
魏蓝觉得好玩,回短信:“这还用问吗?”
司梦没想到对方胆敢回应她,她咬着嘴唇发起又一轮进攻:“敢露脸吗?如果敢,我在霄云路的爱咖啡等你。”
许久对方没有动静,司梦冷笑:“耗子洞里的老鼠终究见不得光。”她拿起手机刚要揣进口袋里,短信来了,只有一个字:“敢!”
对方接了战书,司梦倒怵了上战场,她一遍一遍地给自己鼓劲。过去她用文字,在虚拟的战场上除恶扬善,生死全看自己的好恶。眼下这场战役真刀真枪,虚头巴脑的文学功底一点都用不上。
镜子中的司梦,面色晦暗,头发凌乱。她梳理整齐头发,涂了粉底液,抹了口红,换了一身套装出发了。
爱咖啡里面客人不多。司梦坐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上,她不停地看着门口。魏蓝推门进来,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魏蓝也认出了司梦,她直奔司梦走过来。看见她的气势,司梦不由得心往下沉,她问:“你怎么认定约你的是我?”
魏蓝面带笑容:“杜总给我看过你的照片。”
司梦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下来:“你不觉得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役吗?”“有二百赚就不算赔。”这话她说得柔声柔气。司梦再次深吸一口气,问:“你跟他怎么好上的?”魏蓝说:“我不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上床了?”
“看照片用事实说话。”
司梦几乎感受到血管在太阳穴处蹦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告诉你,你跟他的关系不是你要的那样。”
司梦心中一阵绞痛,她努力克制着自己,语气平静地说:“你知道我要什么?”
“你都这把年纪了,用得着问我吗?”
司梦怒火中烧,她尽量让情绪平稳:“你俩的事,自己想办法解决,别来纠缠我。”
“大姐,不是我跟他的事,是你跟他的事,你俩的婚姻有问题。”
“这就轮不上你插嘴了。”
“不是涉及我了嘛,是你拉着我插嘴的。”
司梦问:“你懂什么是婚姻?”魏蓝回答得很痛快:“不懂。”司梦说:“婚姻起码是一种承诺。”魏蓝冷笑:“这种承诺是用每一天,每一分,每一秒的生活去证实的。可见他的承诺是多么不堪一击。现在你的抽屉里锁着的是一纸婚约,你这个人早已不在他的心里了。”
司梦被击中痛处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她吼了出来:“你想干什么?”“你问我答怎么了?”魏蓝不急不恼。司梦气得浑身哆嗦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魏蓝慢声慢语:“我觉得一个男人既然下流过了,就别再装什么正人君子。索性下流到底,那才是真性格。”“什么是性格?性是性子,格是教养。你性子粗鄙,没品格没教养。”司梦斥责她。魏蓝笑了:“混成这副惨样子,还在我面前转什么文化?”
司梦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昏倒,她起身走了,沿途几次撞在桌子和椅子上。魏蓝看着她的背影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她叫道:“服务员,给我加点糖!”
司梦跌跌撞撞回到家,她在房间里转着圈,嘴里不停地骂道:“混蛋!混蛋!这世道连混蛋都是年轻的好,耍起浑来都理直气壮。”
落地镜子里映出她,司梦走过去盯着自己的脸看。她自言自语道:“三十四年就像三十四天一样地过去了,这才年轻了几天,就秋风扫落叶一样地老了。”
眼泪泉水一样地涌出来,司梦呆坐在沙发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掏出来电话,拨通了杜世均的电话。她声音哆嗦着说:“记住,两个小时后接你女儿,三个小时以后接你儿子。我走了,这个家留给你,你愿意招谁进来,就招谁进来。”
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,杜世均一头雾水,他再怎么打电话,司梦都不接了。杜世均急得跺脚骂她“神经病”。
司梦开着车离开了家,没有明确的方向,她两手握着方向盘,精神恍惚地往前开着。司梦的车在车流中疯狂穿行。一个年轻姑娘突然横穿马路。司梦一脚刹车,车尖叫着停住,她的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。一个男青年冲过去一把拽住姑娘的胳膊,姑娘拼命挣扎,男青年拉住她不撒手。姑娘跟他扭打,男青年紧紧把她搂在怀里,姑娘瘫软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。
司梦摇下车窗吼了一嗓子:“不想活了?”男人歉意地冲她摆摆手。司梦骂道:“拿命做撒娇的本钱,脑残哪!”姑娘止住哭声,冲着司梦大声喊:“命是我自己的,怎么对待它是我的权利。”司梦自言自语道:“你有你的权利,我也有我的权利。”
她闭上眼睛想定定神,一阵困意袭来。司梦把车停在路边,趴在方向盘上休息一下,没想到竟然睡着了。杜世均在公司开会,手机不停地响,杜世均按了静音,手机在桌上不停地振动。杜世均无奈,只得拿起手机走到外面去接。电话是幼儿园中一班的张老师打来的,她说:“已经过了接孩子的时间,杜圆圆的妈妈还没有来,给她打电话,她的手机关机,只好打您的电话。请您马上过来接孩子。”
杜世均气得在心里骂司梦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他给合作伙伴发微信,让他主持会议吧,说自己有事必须马上出去。杜世均从来没去接过女儿,也不知道那所幼儿园在哪里,他只能求助百度地图了。杜世均急得火燎着了头发,司梦在街边睡得天昏地暗。骑摩托车的交警过来,在她的车边停下,笃笃地敲车窗。司梦醒了,看着交警有些犯蒙。交警叫她摇下车窗,把违章停车的罚款单递给她。司梦看着罚款单说:“这一觉,睡得也太昂贵了。”
杜世均接了圆圆,又去接大壮。老师问大壮:“这位是你什么人?”大壮说:“我爸爸。”老师对杜世均说:“我从来没见过您,必须问清楚了,才能把孩子交给您。”
司梦给尤姗姗打电话,尤姗姗说:“家庭妇女最忙乱的时候,怎么有时间找我扯棉花?”司梦说:“我太累了,想找地方歇一会儿。”尤姗姗压低声音问:“气压这么低,吵架了?妇女,既然吵就一定要赢啊!我给你发个位置,你到我家门口等我,沙发和大床由着你随便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