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敏说:“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,小时候我们把你放到外婆家,后来又放在奶奶家,我跟你爸抛家舍业地出去刨食,挣下了一份家业,将来还不都是你的?”
“这几年你们没给过我一分钱。”
“那你更应该记人家彭湃对你的好。”
戴小雨激动起来:“好?写遗嘱把全部财产,都留给前妻和孩子,这样叫对我好?我跟他一辈子落得这样的下场,这样的‘好’你们也能接受?”
戴厚江一怔:“什么?”
“我怀了孩子,他说他和他女儿,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,要我去做掉。让我永远当不成母亲,你们永远当不成姥姥姥爷,这样的人你们竟然让我嫁给他?你们对他如此宽容,不就是因为,我在你们的眼里已经成了废人了吗?”
戴厚江和朱敏震惊,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戴厚江终于骂出了声:“姓彭的你这个王八蛋!我女儿这辈子我养着她,再怎么样都不会屈尊给你。”
朱敏上前把戴小雨的头揽在自己的胸前,戴小雨挣了一下没挣开。刘梁周风尘仆仆地进来,他把双肩背扔在一边,直扑病床边。他盯着戴小雨的脸问:“你怎么样?啊?”
朱敏松开手看着站在床前的小伙子。戴小雨傻傻地看着他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刘梁周说:“我在西藏刚刚杀青,鲍雪打电话告诉我你出了事,我立刻买机票飞过来了。”戴小雨喊:“你出去!”
朱敏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刀口,戴厚江拉刘梁周出去。朱敏说:“小雨,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,你怎么这样对他?”戴小雨倔强地转过脸去。“他也伤过你?”朱敏问。戴小雨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跟他发什么火?”
戴小雨说:“我不愿意让人看见我这副惨样。”
朱敏看着她叹了一口气:“小雨啊,你要强要得真不是地方。”
戴厚江和刘梁周站在走廊里说话,戴厚江问:“喜欢我女儿?”刘梁周说:“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她了,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”戴厚江说:“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你。”
“那是因为不了解我,我对她是一见钟情,她跟我会日久生情。”
“你还挺自信。”
“她那么优秀,不自信是追不上的。”
“她伤成这样,你也不改初衷?”
“生老病死是天意,爱她是我的自主选择,既然爱那就全盘接收。”
“小雨从小就倔,她感情上的事,我插过一次手败了,弄得父女反目,我不能再插第二次手。”
刘梁周说:“我懂。”
戴小雨给鲍雪打电话,问她为什么把刘梁周派来。鲍雪坐在**,因为脸上糊着面膜,说话的时候嘴不能张得太大。她说:“他给我打电话知道了你的情况,立刻飞过去了。这份感情哪儿找去?他在那陪你呢吧?”
“我把他轰走了。”
“你什么人哪!”鲍雪叫起来。
戴小雨说:“我既然是坏人,那就索性坏到底好了。”
早晨护士查房,朱敏和戴厚江站在走廊里说话。
朱敏一脸愁容:“小雨这孩子,越大越孤僻,这回伤这么重,更难跟人相处了。是不是要找个心理医生干预一下?”“别胡扯!我看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挺好的。”戴厚江说。朱敏说:“你看着好管啥用?”“咱这丫头从小就逆反,现在就更别指望她听咱们的了。”戴厚江叹了口气。
刘梁周拎着保温桶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:“阿姨,叔叔早。”朱敏心头一暖立刻眉开眼笑:“早,吃早饭了没有?”刘梁周说:“我给她买了豆花汤。”
戴厚江和朱敏互相看了一眼,心里同时冒出来一个词:有戏。
“叔叔阿姨,你们要是有事就忙去,我在这里盯着。”
朱敏扯了一下戴厚江的衣服,戴厚江立刻明白了,他说:“公司里还有些事,办完了我们马上回来。”刘梁周说:“不急,午饭我给她张罗。”
戴小雨脸朝门坐着,看见刘梁周进来,瞳孔一亮,随即暗了下来。刘梁周及时抓住了她眼神的变化。他问:“饿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