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兴致勃勃地玩妈妈给买的玩具,顾不上安慰爸爸。杜世均在厨房里刷碗,擦拭灶台,他干得很笨拙。司梦则在卫生间帮圆圆洗脸刷牙。
司梦安顿好孩子们睡觉,从卧室里出来。杜世均看着她,两人一时无话。司梦问:“想不想喝杯咖啡?”杜世均说:“好,在这喝了,省得回去再提神。”司梦随口问:“还要熬夜?”杜世均说:“主管部门下来检查,我得把需要的资料备齐了。”
司梦给他做了一杯咖啡。杜世均深深地嗅了一下,表情很是陶醉:“真该给它颁个奖。”司梦在他对面坐下,俩人各自品着杯里的咖啡。司梦问:“那个魏蓝怎么样了?”杜世均不悦地说:“又提她!”
“这么恨人的事,怎么能一下全忘了?”
“零敲碎打,还真不如一刀把我剁了。”
“这个主意不错!”司梦起身出去,杜世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,伸着脖子看。司梦抱了一颗西瓜回来,她把西瓜放在餐桌上,用刀刻上杜世均三个字,然后一刀剁开。杜世均夸张地打了个寒战。司梦捧起来半个西瓜,用勺子舀一勺西瓜,送进他的嘴里。杜世均问:“我这是自食其果吗?”司梦问:“你有能耐结出这么甜的果吗?”杜世均说:“没有你配合肯定不行。”司梦把一个勺子递到他的手里:“不切了,就这么吃吧。”杜世均说:“对,形式不重要,吃什么最重要。”
白静慧在厨房里炒菜做饭,戴小雨在一边打下手。鲍雪进门喊了一声:“姥姥,我回来了!”白静慧说:“饭马上就好。”
鲍雪进屋把挎包扔在一边,顺势躺在沙发上。戴小雨进来问:“混饭来了?”
鲍雪问:“有意见?”戴小雨扒拉她一下,让她给自己让出来些地方。鲍雪挪了一下身子,戴小雨在沙发上坐下。
戴小雨说:“我昨天去北辙南辕转了一圈,那个冯希膨胀得不知道该怎么嘚瑟了。”鲍雪闭着眼睛不说话。戴小雨愤愤然说:“她还真把自己当冯总了,见到我都爱搭不理的。我跟她投资一样多,我俩平级你说她牛什么?”
鲍雪还是一言不发。戴小雨问:“哎,你这是怎么了?跟被霜打了一样。”鲍雪说:“我跟俞颂阳吹了。”戴小雨不以为然地说:“那你得赶紧再找一个,恋爱是你菜中的盐,没有盐,你怎么能下咽?”
“肾不好,还是少吃点儿盐。”鲍雪说得有气无力。戴小雨骂道:“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,欺负我这样的也就算了,连我妹妹这样的傻子都不放过,真是丧尽天良。”鲍雪气乐了,她坐起来问:“我怎么傻了?”
戴小雨问她:“你交哪个男朋友占到便宜了?从物质到精神全把便宜给他们占了。”鲍雪想了一下说:“还真是那么回事。我的青春期就是从一场失恋走向另一场失恋,用一种病治好另一种病。路痴,健忘,选择性记忆都是我自我保护的手段。”
戴小雨问:“恨吗?”鲍雪答:“恨。”戴小雨说:“下次见到他,立刻把他拖进监控盲区,一板砖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。”鲍雪哈哈笑:“犯不上,我心大,脑袋如同漏斗,多么痛苦的经历经我一过滤立刻蜕化成白纸。你让我好好歇一会儿,晚上我才能精神抖擞地出去。”戴小雨问:“出去干什么?”鲍雪说:“找朋友聚会,喝酒,扯淡,狂欢,这是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。”
戴小雨手机进来一条订票短信,提示机票已经购买成功,飞机飞往的目的地是刘梁周拍摄的外景地。戴小雨明白这是刘梁周发来的邀请,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尤姗姗从心里喜欢鲍雪,喜欢的方式就是请她吃饭。鲍雪问她:“除了吃,你还会点什么?有点品位好不好?”尤姗姗说:“你给我推荐一个品位,我尝尝。”
鲍雪说:“我请你看话剧。”
尤姗姗应邀去了。剧场里的人没有坐满,她的位置在前排。鲍雪在台上说着大段的台词:“你知道兜里没钱又要吃饭看病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吗?见利忘义,什么是利?什么是义?我比你清楚,我下岗了,生活再困难我们都得找机会,靠自己的力量生活下去。现在我有一个工作的机会,迫切需要人帮助我,你能帮助我吗?你能拿出这十万块钱帮我渡过难关吗?不能,别说你没有,就是有你也不舍得全部拿出来。整整一年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,人得为另外一些人活着,否则生活没有意义。”
尤姗姗聚精会神地看着。
台上的鲍雪感情百分之百地投入:“你除了站在一边说伤害别人的话,什么都做不了,在这一点上他和你完全不一样。过去我一直恨他,现在我从心里感谢他。从这件事情上看,他称得上是一个满怀父爱的人。如果他真的对我们没有感情,遇到这样粘手的事情逃还来不及呢,为什么要主动冲上来?你说我见利忘义,我要告诉你,我是见利不忘义,我要感谢这个利,我要永远不忘这个义。”
饭店已经打烊,尤姗姗和鲍雪坐在角落里吃夜宵。尤姗姗问鲍雪:“你为什么喜欢演戏?”鲍雪说:“人这辈子只可能有一种活法,做演员就不一样了,可以体验各种复杂的人生。我喜欢我在台上的样子,不是说我有多漂亮,我站在台上,就觉得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,我这身皮肉,终于和我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了。”
尤姗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:“我真不懂你。”鲍雪说:“那咱们说话剧吧,你看完什么感受?”尤姗姗长出了一口气:“从里到外地心疼你。”鲍雪吃了一惊:“为啥?”
“真不知道你图什么?就这么几个人看话剧,像我这样的还是拿的招待票,你真不如跟着我,走另一条挣钱的道呢。”
鲍雪生气:“你这个人比任何无神论者都看重物质,你满脑袋就一个字,钱!没有追求没有理想,你这样的女人,上下左右全方位地没意思。”
尤姗姗说:“你滚吧!”鲍雪立刻出去了。尤姗姗等了一会儿,不见她回来,给她打电话:“你在哪儿?”鲍雪开着车,用蓝牙耳机跟她通话:“你让我滚,我正在滚回家的路上。”尤姗姗骂道:“你给我滚回来!”鲍雪说:“对不起,我已经滚远了。”尤姗姗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:“这个傻子真的招人喜欢。”
尤姗姗不常来北辙南辕,偶尔来一次,总能看见冯希一脸崇拜地跟在赵赫男屁股后面。这一天她刚进门,就看见冯希送赵赫男出门。赵赫男对尤姗姗微微点了一下头,就跨上摩托车一溜烟走了。
尤姗姗说:“这人总这么‘跩’吗?”冯希说:“其实他人很好,只是不爱说话。”
尤姗姗用鼻子哼了一声:“操作间一站,围裙一扎,谁都说不过他。”
冯希在尤姗姗的对面坐下。尤姗姗问:“今天的流水是多少?”冯希答:“两万。”尤姗姗点点头:“怎么样?吃力不吃力?”冯希说:“不吃力,挺好的。”
尤姗姗说:“我一直担心你掌控不了局面,看来是看错你了。”冯希说:“你放心,一切都在掌控中。”“买卡的客人多吗?”尤姗姗又问。冯希摇摇头说:“不多。”
“买了卡就留住了回头客,任何竞争都是抢客户,如果你能把这个客户留下来,而且留得住,这就是北辙南辕能开下去的根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