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希频频点头。
飞机在刘梁周拍摄外景的城市降落,戴小雨拉着旅行箱从机场出来,一眼就看见前来接她的刘梁周。刘梁周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着她灿烂地笑着。他真诚的笑容让戴小雨的心不由得一动。刘梁周开车,戴小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挂着剧组牌子的面包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。
刘梁周说:“我们剧组一共十几辆车,进山的时候赶上修路,制片主任为了不绕道,把人家前方修路的牌子拔了,硬把车开了进去。这下可好,整个摄制组沦陷在那里整整一晚上。”戴小雨问他:“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?”刘梁周说:“知道你能来,我太高兴了。”
“你不怕我把票废了?”
“你不是随意浪费钱的人。”
“与其假清高,不如真计较。”
刘梁周点头称是,戴小雨问他,老实交代,处过几个女朋友?刘梁周说三个。戴小雨揶揄地问,都是这样死乞白赖黏到手的?刘梁周摇摇头,错!没有一个是他主动,都是姑娘自己扑上来的,而且分手都是他提出来的。
戴小雨好奇地问,为什么?刘梁周说,太黏人了。分手以后还总是给他打电话,其中一个女孩说馋了请他吃饭。他不想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,吃顿饭就吃顿饭吧。结果,每次吃完饭就会有别的事情。比如她姐姐跟她妈妈把房子卖了没有通知她,结果房款里没有她一分钱,打官司要他帮忙找律师。
戴小雨不用好眼神看刘梁周,问他是前男友,还是女孩他爸。刘梁周苦恼地说,女人求他,他不好意思拒绝。戴小雨连珠炮一样问他,是妇联的,还是救灾委员会的?刘梁周摇摇头。
戴小雨分析说,前女友每次打电话,肯定都是她遇到麻烦的时候。刘梁周想了一下,恍然大悟说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戴小雨又问,前女友给他过生日吗?刘梁周点点头。戴小雨告诉他,那是借给他过生日的名义揩他的油。听了这话,刘梁周哈哈大笑。戴小雨问他笑什么,刘梁周说,她把他当自己人护着,他从心里高兴啊。
俞颂阳一脑门子的官司走进办公室,屁股刚落座,顾杰就来找他。俞颂阳问有什么事,顾杰说,他朋友的姐夫开发了一个别墅区,说以后来这里买房子的客户,都推荐给他们公司去装修。
俞颂阳说,他是设计师,挣的是愿意挣的钱。装修顶级别墅也是为个人服务,被不懂行的雇主**来**去,早晚会露出奴才相,这是他最不愿意的。
顾杰说:“知道你牛×,不愿意接家装,可是俞颂阳,咱们公司底子薄,真的没有玩清高的资本。”俞颂阳说:“公司的状况我也清楚,所以特意绕道去了趟西安。那里工程进展极慢,效率极低,工人的情绪特别糟糕,他们两个月没见到钱了。”顾杰说:“北京还有项目要拓展,我们不能整天待在西安盯着。再说,我把钱都打过去了啊。”
俞颂阳说:“那个张伟卷钱跑了。”顾杰一怔说:“不会吧?”俞颂阳说:“材料费、施工费,还有甲方让他帮忙买东西的钱,一共四十万全部卷走了。”顾杰若有所思地看着俞颂阳,俞颂阳说:“看我干什么,张伟是你推荐的人。”顾杰问:“这时候找后账有用吗?”俞颂阳说:“因为没用,所以我才跟甲方表了态,这笔款我们公司偿还。”顾杰急了:“操!没你这么出牌的。”俞颂阳说:“宋总说,活干好为前提,钱的缺口他先补上。”顾杰松了一口气:“甲方敞亮。”
俞颂阳摇摇头说,那也不能就坡下驴!自己挖的坑他们得自己填上。顾杰叫穷,他哪有这笔钱?俞颂阳让贷款,顾杰说要贷用他俞颂阳个人的名义贷,他不拦着。俞颂阳的心一下就凉了,既然顾杰好意思这样说,他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,他想知道公司到底还有没有钱。
顾杰嚷嚷说,想查账?好,不拦着,随便查。俞颂阳看着他不说话。顾杰不想闹得太僵,放缓了语气说,老俞,理想翻到天上去,人不是还得落下来两脚站在地面上吃饭睡觉吗?
俞颂阳发作了,让顾杰少拿着他的理想说事,跟他玩了三年虚的,他不会再跟着他往下干了。
顾杰叫道:“俞颂阳你受了什么刺激了?我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说了这么半天,你怎么还不明白?咱俩还是不是哥们儿?”俞颂阳冷冷地说:“你要是真把我当哥们儿,也不会这样对我。”顾杰火了: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会找第三方会计来查账,让他亲口告诉我,公司的账上到底还有没有钱,如果没有钱,那么账户上的钱都哪里去了。”
顾杰咬了牙:“俞颂阳你来真的?好,那咱俩走着瞧。”
戴小雨陪着刘梁周出现场,刘梁周在高台上拍摄,戴小雨坐在监视器前看演员表演,她不停地打哈欠。导演喊:“停!过!”
刘梁周走过来在戴小雨身边坐下,戴小雨说:“什么破戏,连起码的逻辑都没有。”刘梁周说:“原来的剧本比这还差。”戴小雨问:“那你们还拍?”刘梁周戏谑说:“转身就走的是文学,坚持下来的才是影视。”
戴小雨鄙夷地撇撇嘴。
鲍雪在郊区拍戏,尤姗姗给她打电话,说今天是她的生日,让她回城的时候,直接来北辙南辕。
鲍雪说:“今年你已经过过生日了。”尤姗姗回答得很干脆:“我想过几次就过几次,这是我的自由。”鲍雪说:“路这么远,我不一定能按时赶到。”尤姗姗说:“死等你,你不回来,我这个生日就不过了。”
回城的路上,鲍雪开着车想心事,等她抬头看时,路牌上写着进入天津界。鲍雪心中发慌,七拐八拐竟然发现自己把车开到大剧院门口,她问自己:“我为什么要把车开到这里来?”
俞颂阳的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一个月前无话不说的两个人,就这样突然间一句话也没有了。鲍雪觉得自己懂了,爱一定是有呼应的,不爱了,那种呼应停止了。
尤姗姗打来电话问:“鲍雪,你死哪儿去了?一桌子的人等着你呢。”鲍雪说:“你们先吃,我带狗不理包子回来给大家宵夜。”
前方修路路断了,鲍雪的车拐下高速。GPS要求她掉头。鲍雪说:“掉头,掉头,掉你个大头鬼啊!”
前方出现路标:“良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