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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 边界002（第1页）

十四边界002

真是笑话，“自由”，真是笑话，他想到诺兰父亲般的教诲，想到利娅对他的眷恋，此刻竟然不能陪伴在她身边，也许昏迷过后他会在她身边醒来，等待理事会的最终决定，他们会在营地重新见面，至少还会有一次机会。谁能料想？如果早点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，说什么都不该离开妻子半步，哪怕仅仅是将视线从她美丽的脸上移开半秒，都不该发生。

一个制造虚假的人却试图找到真相，也许只有斯泰因可以做到，毕竟他拒绝做一个制造者。想到这，乔纳亚也不再憎恨斯泰因，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生似乎都没有真正开始过，却即将跟随RealX-09一起结束。

再后来，他听到人们惊叹的声音，哀伤的声音，人们离开的脚步声和起起伏伏的议论。

等他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米色沙发上，旁边坐着一个人，眼神清澈见底，等乔纳亚看清楚这个人的脸，他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，却无法发出声音。

那人并不惊讶，平静地开口，好像对事实毫无兴趣。

“你病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乔纳亚虽然没有完全恢复精力，但有一点毋庸置疑，他不在营地，也应该没有被放逐到某一个替代世界。

“你病了。”那人又说。

“我知道我病了，我问你我现在在哪？”

“在我家。”

“斯泰因，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？”乔纳亚的声音没有命令，倒像是乞求。

“我当然愿意。”斯泰因声音柔和一如往日，“我当然愿意，如果我知道的话。”

“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？”

“我以为我早晚会接近真相，营地想隐瞒的真正的真相，甚至理事会不想让营地知道的事，有些东西，我只是朦朦胧胧知道它们，就像清晨趴在窗上的雾，当我用手去抓，它们就开始逃走，等太阳出来后，这些雾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就在几小时前，一切注定的事突然掉转了方向，人们的希望变成沮丧和失落……如果你现在要回营地，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，有个人，死了。”

“广场上的那个女人？”乔纳亚已经站了起来，他知道接下来不管身体发生什么异样，他都不可能躺着不动。

“不是，是另一个，陈列区有关于他的记录。”

“谁？一个曾经的捕捉者？”

“曾经的营地英雄，就像你一样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乔纳亚低下头，他知道自己不是英雄，每个人都很出色，比如里维斯，他相信里维斯一定能超越自己。

“我不是什么英雄，可是我还是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。”

“哈钦斯。”斯泰因缓慢地说出这个名字，声音静如止水。

“他现在是理事会的……执行会长。”

“是。”斯泰因点头。

“死在哪？难道是营地？这不可能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把我弄糊涂了，斯泰因，首先营地不可能有人谋杀一个理事，另外……”乔纳亚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，“这也不影响生育中心强加给RealX的未来。”

“你认为这种谋杀毫无意义？”

“我没有说谋杀，为什么你会说谋杀。”

“你说了，你猜到了，如果不是谋杀，哈钦斯绝对不可能死在营地。”

“谁会这么做？诺兰？除了他还会是谁？”

“我想不出，但是诺兰并不在营地，他一直在这里，而且直到投票结束前，他才匆忙赶到广场，说出一个见鬼的真相。”

乔纳亚原本想问为什么斯泰因会知道诺兰的行踪，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，斯泰因自然有办法知道，于是他问了另一个问题：“真相，真相是什么？它好像让你很失望。”

“让所有人都很失望。”斯泰因叹出一口气，很轻，但乔纳亚还是注意到了。

“他让生育中心颜面尽失，他说那个二十年前在Realx-09出生的孩子不是真的，当时一个美丽的女人在RealX爱上了一个牧师，两人的爱天地都不能阻止，他们创造出爱的奇迹，女人认为自己怀孕了，但是怀孕仅仅是联觉反应，RealX根本不可能怀孕，但她的感觉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，那是因为她存在于物理世界的身体中的确有一个生命在长大。令大家失望的是，这个孩子并非RealX诞生的生命，他源自另一个世界，一个人们曾经熟悉现在却不再认识的世界。

“他说自己才是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，而被你们崇拜的这个女人是他曾经最深爱的女人，他们相爱，直到她在RealX里移情别恋，作为男人他无法忍受她整日沉迷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男人，他的爱情包含着欲望，即使那种行为不优雅，但是他爱她，她是他的，奇迹在他的爱情中发生，他让她有了他的孩子，真正的孩子，他出生以后与我们每个人都一样，会哭、会笑、会饥饿。”

斯泰因的声音愈发平静，乔纳亚却是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