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分感谢你,我慈爱的老朋友!”他说:“不过我今天很疲倦了,明天我再去吧。”
“不用怕我,孩子。”沙弗牙弯下腰,用一只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他的肩:“在这儿睡,是要生病的。我住的虽是草屋,可要比这里好得多,一同去吧!”见沙弗牙很真诚,他便去了。夜半姗姗而行。沙弗牙已为他备好了床铺,又请他吃了些东西,就睡了。
睡了四小时,又是晨光曦微,他又起身到农场去上工。
“好早呀!耕田比吃面包难罢?”抽着莫合烟、衣衫褴褛的村民们这样嘲讽地问他。
就这样耕了五天田。
第六天村民们请他参加会议。
10天后,他被村民们派到城里去接洽许多关于土地、借款、购置农具及捐税等问题。办得尽善尽美。接下来村民们就不要他下田耕作了。一个月后,他被村民们选为村苏维埃副主席。
一年半后,他接到通知回莫斯科。夜晚,他在村苏维埃研究了最后一次工作后,被很多人送回家。
时间很晚了。皎洁的月亮从窗棂中探进头来,老主人沙弗牙还在等着他。一见面,她哭了,指着那张只有三只脚的小木桌说:“孩子,请用吧!”小木桌上放着一瓶牛奶,两个鸡蛋,三块黑面包和一碗红茶。那时苏联农村还穷。一年多来,他在这个小木桌上吃的不过是洋芋、黑面包、盐等三种食品。
“亲爱的沙弗牙,请你把这些东西者捡起来,明天送到合作社去。既然村民大会决议了,每户都要把所有的牛奶,鸡蛋交出去支援国家建设,我怎么可以吃呢?”
“亲爱的孩子,明天你就要走了”沙弗牙哭得更伤心了:“这一年多来,你给我们做了多少事?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吃一顿吧!”
他将鸡蛋和牛奶放回橱柜中,坐在一个木墩上吃了黑面包喝了红茶。
“亲爱的沙弗牙,这茶里放有糖吧?糖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你就不要再问了,我只有这样一块糖。”
他感到有点伤心,赶忙站起来说:“晚安!”含泪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房间是由几十块木板搭成的,在牛栏旁边;床是由四块木板两张木凳搭成的。
早晨3点钟他就醒了,8点钟起床整理行李。还是来时那两只破旧的小箱,内装二件衬衣、裤子和一双袜子。与一年多前不同的是,衣物上增加了十多个补丁。
沙弗牙蹒跚着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肥皂。她说:“你三个多月没用肥皂洗脸啦!”说着递过肥皂。
草屋外面的人渐渐多起来了。
村民们给他开了个露天欢送会。村民们有的拿着苹果,有的拿着鸡蛋送他,村民们都含着惜别的泪。
石可夫村离火车站30公里。村民们预备了一辆三匹马拉的马车,这在俄国农村是最隆重的礼节。
老妈妈沙弗牙和他抱头痛哭。
“驾!”车夫扬起了鞭子,在乡间碎石公路上,三匹马扬开了蹄子。
太阳升起来了,金晃晃的。回头望去,石可夫村渐渐远去。村民们还在招手。沙弗牙站在她的草屋前,向他挥动着手中的头巾。
第二年,1933年夏天,他回石可夫村去看沙弗牙,可老妈妈已去世两个多月了。他悲痛万分,买了束鲜花,恭恭敬敬放在老人墓前。
蒋介石的思绪不能超越时空,只能到此为止。如果他的思绪能穿越时空,他会看到下一步的情景:1936底的“西安事变”后,他蒋介石与苏联的紧张关系开始解冻。周恩来通过中共驻莫斯科代表,把蒋介石思子之情转告了斯大林。
经国突然接到了通知,说斯大林召见他。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了克里姆林宫,被引到接见厅,刚坐在沙发上。门开处,斯大林缓步走了出来,他赶忙站起。斯大林坐在沙发上,右腿架在左腿上,嘴上叼着大烟斗,很是威严。斯大林询问了一些他在苏联学习和工作的情况,以及对苏维埃社会主义的感想。最后,斯大林才点出正题,说是根据他父亲蒋介石的愿望和请求,苏联政府允许他回国。
1937年4月的江南。梅雨绵绵,黄浦江上春潮滚滚,水天云雾。江外海面上,一艘远航客轮,穿云破雾而来。离开祖国12年的蒋经国带着他的妻子,俄罗斯少妇蒋方良和在苏联出生的长子蒋孝文、长女蒋孝章回来了。
最初,他很生经国的气,让经国带着妻子儿女到了杭州等了半个月,他都不见经国的面。是他的亲信秘书陈布雷劝:“总裁明察秋毫,经国在俄国说的那些话,写的那些文章,实在是身不由已!”蒋介石这才缓过气来,传见他。父子相见安排在西湖畔的“西冷饭店”。按照中国的旧礼教,蒋经国双膝跪下,叫了声“爹爹”眼圈就红了。父亲赶忙叫他起来,也不禁老泪长淌。蒋介石终久脱不掉军人气,过了些时日对他进行详细考察后,要蒋经国回家乡溪口闭门读书,并指派北洋军阀徐世铮的儿子、曾作过江苏省教育厅厅长的政学系少壮派徐道邻为蒋经国的老师,辅导他学习中国的程朱理学。
之后,早年加入共产党再从共产党营垒中杀出来,反戈一击的经国,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、帮手。特别是在对付共产党上,经国比他办法多得多,认识也也往往比他深刻。这让他惊喜莫名,不由感叹,“青出于蓝更胜于蓝”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。
而这会儿,似梦非梦中的他,觉得儿子经国哭兮兮地站在他面前。就在他一惊之时,又觉一阵林涛的山呼海啸中,已经过去了的毛泽东、朱德正带着万千英勇善战的红军,挥着大刀,大刀把上飘着如火的红缨,大声呼啸呐喊着,跳跃着,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杀来!他猛地从梦中惊醒,身上已是冷汗涔涔。醒来后,原来这是梦。窗外,细雨停了却在起风,山风忽哨,林涛呼嘨,有山崩地裂感。
不行!已经醒过来的蒋介石想,我这段时间太累、太紧张,太压抑了。我得趁着这几天还未开学的间隙,携夫人,还有张群等上一次峨眉山,一直上到金顶,宽松宽松心情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