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的生活真是有条不紊,匆匆忙忙。
下午日光正盛的时候,来了两个柱,一个自称水柱,一个自称风柱。
恋雪在这种场合变得严肃,猗窝座也模仿她,低头听柱的教导。
“我们迎来了相对平和的时期,根据前辈的记载,每过几十年,鬼的行踪便会隐匿许多。”
哦……那是因为鬼舞辻无惨有时候需要休养。鬼王在休养的时候,下层鬼得不到更多血液,反而会向其他鬼发起挑战,企图互相吞噬来提升实力。
“不过,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变得安全……因为我们的实力相较百年前也下降了。据说战国时期的剑士是最强的,此后也能不时涌现一批天才。但自从百年前逐渐出现了一批强大的鬼,我们也迎来了黑暗的时代,即使是柱也会死在对鬼的作战之中,候补填上空缺的继子,因为青涩,亦前赴后继地死于战斗,即使有自创的呼吸法也没能流传下来,只好在,我们主要的五种呼吸法没有断代。”
呼吸法、呼吸法的。
猗窝座不自在,侧头,恋雪却正在认真地听。
听到“自创的呼吸法没能流传下来”,或者“死于战斗”时,她也很共情地展露出一点遗憾的气息,眉心微微皱着。
猗窝座不由出神,只盯着她细细的眉,眉心眉尾各有几根浅浅眉毛,不算很规整,但远看又是平而薄的,她会用小刀将多余的眉毛修掉么?在水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,似乎也是细细的眉毛。
恋雪回过头,猗窝座移开眼。
他随其他人一起静坐,眨眼的间隙,能想起百年间自己是怎样在夜空中飞速地前进,可见之处都是血腥,但睁眼,温暖的阳光倾斜,暖融融的,还有中年人训话的声音。
在场坐着的都是少年,最大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听得认真。
一群人要到山中集训。
猗窝座依着本能使出那些招式,基本能打败在场所有的人。桑岛感叹着“我还要再练!”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,剩下的人也真心感叹猗窝座强得过分。
“再这样下去,狛治之后绝对可以担任风柱。”
……担任风柱?
或许是冥冥之中要修正这种倾向,集训的最后一天,猗窝座骨折了。
他的右手手臂因为摔了一跤而吊上了绷带,人类骨折真是麻烦,又要固定,又不能轻易动弹。回到他们的院子里,恋雪放下剑,长长叹了口气,“那这几天只能我来做饭啦。”
“往常都是狛治做的。”
煮米饭、煎小鱼、切腌菜,恋雪的确没一个熟悉,但好歹是摆弄许久端上来像模像样的饭。
“左手能吃吗?”
“可以。”猗窝座用左手拿起筷子,很快发现他忘了怎么使用筷子。
或者,不是忘了,猗窝座本来就不会用筷子。
集合训练的时候,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团,他得以浑水摸鱼蒙混过关,隐藏自己没常识这件事。
现在在恋雪面前暴露无遗了。
恋雪盯了一会儿,伸手,她很秀气的手覆在他的左手手背上,掌心有些粗糙,是茧。
恋雪坐在他的左边,伸出右手,慢慢包着他的手,帮他调整握筷子的姿势。
恋雪的指甲盖很圆润,有很健康的血色。
猗窝座僵硬的握着筷子,随着她的指导夹起一条小鱼。
“还是狛治做的天妇罗比较好吃。”恋雪捧着脸,笑吟吟望着他,“快好起来吧。”
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。不过是骨折,动一下竟然真的疼,鬼杀队的队医说大约要静养一个月,但是恋雪说他半个月就能好。
猗窝座没办法和恋雪一同出门执行任务,便只有在宅院里待着,等着这所谓的“恢复”何时降临,太慢了,太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