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们的对话中,猗窝座大约明白了这两个与他们亲近些的人,一个名为鳞泷左近次,一个名为桑岛慈悟郎。
剩下的几人,也是学习其他呼吸法的剑士,大家的级别都不算低,平常并不一起执行任务,所以稍微生分些。
恋雪比试时很认真。她胜负欲很强,和鳞泷缠斗好半天。
桑岛在一旁十分投入地喊加油——为鳞泷欢呼。桑岛长得不高,比鳞泷要小一圈,声音却已经因为进入青春期变得沙哑了,在猗窝座听来十分聒噪。
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,谁知下一瞬桑岛的脸就凑近了,疑惑道:“你不喊吗?”
猗窝座:“喊什么?”
桑岛:“给恋雪加油啊?”
理直气壮的桑岛,神色狐疑不已,好似那是猗窝座一直在做的事,所以把此刻的他视作反常,“恋雪每次都给你喊话,你今天怎么回事,太不够意思了吧。”
原来最初是因为恋雪总在他比试时给他鼓劲,后来他也每次都给恋雪加油吗?
猗窝座点头,用余光瞟着桑岛的动作,把手拢起来,放在嘴边,“加……加油。”
好生涩。这样的仪式感,总觉得很奇怪。但恋雪好像笑了。猗窝座往常都沾满鲜血的双手,此时小心地拢在嘴边,“加油。”
他可以连贯地说出来了,不再那样觉得违和,于是猗窝座深吸一口气,“恋雪,别输啊。”
比试完,看不出输赢。
都是十几岁的少年,天资相差不大,缠斗到一定时间就自动停下。鳞泷左近次长着一张温润的忧郁脸,走回桑岛慈悟郎身边,仰头灌了一口水。
“水之呼吸掌握得差不多了,但威力不够。”鳞泷道,“不如桑岛你。”
“毕竟雷之呼吸很难开窍嘛。”桑岛眯起眼睛笑了。
恋雪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汗,脸色带着战斗后的红润,深深吐出一口气,走回猗窝座身边,先是单膝跪地,再并腿跪坐好,姿势利落,好像从前没见过她穿袴服,像是裙又像是裤,腰线提得很高,即便高抬腿或横扫也不会被影响,她的袖子挽在大臂上并系好,从露出的小臂可以看出,骨架不算大。
“水。”
她理所当然地伸手。
猗窝座依样画葫芦地学着桑岛将那水囊递给她,仰头吞咽的动作也看得清晰,恋雪安静的时候嘴角也会弯起一点点,只要说起话来,又很有神。
如果恋雪从未生过病,性格大概就是这样的吧……毕竟她的父亲就是很开朗的人。
不,为什么要说如果呢,这就是恋雪。
猗窝座接过刀,脑子里只有一点点风之呼吸的记忆,桑岛在对面咋咋呼呼地攻过来,雷之呼吸——霹雳一闪;雷之呼吸——稻魂!桑岛最爱用的招式好像是霹雳一闪,猗窝座觉得自己听到过相似的雷声。
他舒展手臂,剑尖朝前,毫不留情地将桑岛挑飞了。
“奇怪!”
桑岛一边喊着一边飞了出去。
桑岛话多,鳞泷寡言,但这二人相性意外地好,常常一起出没。鳞泷也惊讶于猗窝座突飞猛进的实力,直白地夸奖道:“唔……真是不像你。突然这么强了。”
你。他们口中的“你”,到底是谁呢?他是在借由谁的眼睛观察这个已经消逝的过去的世界呢?芯子变了一个,他们能察觉到吗?
宽阔的布料罩住脚面,是恋雪走过来了。她疑惑或不安的时候会脚尖朝内,心情平和的时候会双脚并拢,战斗时脚尖朝外,都是很容易观察到的事。慢慢抬眼和她对视时,猗窝座也微微咬牙,他不知道恋雪是否也会感到不对——
“狛治进步很大。”恋雪歪头,瞳仁很大很亮,印出他身后的天光,朦胧的山水图。“你背着我偷偷加训了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猗窝座摇头,“我没有。”
恋雪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原来如此,比试结束之后要去吃饭,吃完饭会聆听柱的教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