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怀叵测的红眼蒙在西厢房安置两位过路人下榻,吩咐伙房准备些酒菜,堂而皇之地为找宿的人接风洗尘。
“两位仁兄不骑马不坐轿,以步代车,贵体受苦啦。兄弟备了水酒毛菜,请用膳。”红眼蒙领他们到饭厅进餐。荒乱岁月里,心眼活泛且聪明的管家,对素不相识的人要摸摸底,探听下虚实,以便见机行事。
“哪里发财呀?”红眼蒙问。
“吾兄二人离乡在外漂泊数载,今专程回来探望亲朋故友,祭祖扫墓,”
啃草子说,“出去久了,路也生疏了,明天能到亮子里吧?”
“是啊,过了牤牛河就不远啦。正好明天我家去镇上拉咸盐,你们可搭我家车走。”
“多谢啦。”啃草子从褡裢取出数块大洋,大方地说,“吾兄弟在奉天经营烧锅,进项可观,因路途遥远,步行荒野不便多带,这点钱请笑纳,不成敬意。”
光亮亮的鹰洋,熠熠诱人。红眼蒙假意推说,最后揣进怀里,起身告辞道,“回头再来伺候,失陪!”
沉甸甸的大洋压出红眼蒙满心喜悦,侧耳听艾金生房内动静,断定那件事睡少女环儿已做完,推门进去,说:“姐夫,方才来了两个人。”
“干啥的?”艾金生吐出一口烟,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过路的,找个宿儿。”
“咋地?”艾金生猛然坐起,如同静伏院落里的看家狗,忽闻可疑的响动,马上竖起耳朵,警觉起来,问:“像不像探子?”
红眼蒙摇摇头。
“奎元叮嘱我们的话,你忘啦?”
“没有,姐夫。”
“那你放陌生人进院?”
并非艾金生疑神疑鬼,年前王半夜的响窑(有枪的大户人家)遭飞毛腿绺子抢劫,一家老小横尸大街。开春传闻几个绺子土匪进入了西大荒……
艾金生故此闻风丧胆,如临大敌,重新加固围墙,修了明碉暗堡,出大价钱购买歪把子机枪。艾家人深居简出,龟缩高墙深院,以防闪失。未经东家准许,任何陌生人不准进院,艾金生说:
“可别混进胡子来。”
“姐夫,你说得对,敢抢我们艾家大院的胡子人还没生出来。手榴弹、机关枪吃素的呀?恐怕进得来,难出得去。”红眼蒙大吹大擂一通,见艾金生疑云不散,说,“炮台今晚我特作了安排,放心吧。”
“别白搭了饭菜。”
“飞过咱家的雁,休想不掉几根毛。”红眼蒙狠歹歹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