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见去呀!”大布衫子叹然道。
“怎么?”
“他当了煤黑子。”
天南星诧异,铁匠铺掌柜怎么当了煤黑子?他问:“咋回事?”
“是这么回事……”大布衫子讲了祁二秧子被抓劳工的经过,最后说,“通达大车店万老板见到他,眉毛都给剃掉了……”
“日本鬼子干的损事儿!”天南星说。缺德事儿说日本人干的不冤枉,也不排除汉奸的主意,“去西安挖煤,还能回来吗?”
“还回来啥,他那么大岁数,人肯定扔在那儿。”大布衫子说。
劳工不仅做苦力,等于去一次鬼门关,很少有人回得来。三江地区流传一首劳工歌:满洲国康德十年间,家家都把劳工摊,你要不愿意,就把嘴巴搧。到那儿一顿一碗饭,土豆沙子往里掺,最苦就是上西安。
“祁小姐还不知道。”天南星说。
“告诉她吗?”大布衫子问。
天南星想了想,说:“实话对她说吧。”
“大当家的对她说,还是我对她说?”
“你说吧。”
大布衫子在一片野花间找到小顶子,对她说:“祁小姐,对你说个事儿。”
小顶子手里拿着几枝野花。
“你父亲被抓了劳工……”
“谁抓了我爹?陶奎元?”
“是。”
“因为我?”
“差不大概。”
小顶子沉默一阵,问:“我爹去了哪里?”
“去西安,挖煤。”大布衫子说。
小顶子听人说日本宪兵护煤矿,根本近不了前,去煤矿探望父亲基本就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