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“我还是不明白,太君。”白所长说。
炮楼里有些发霉味儿,有几颗蘑菇从一个横木上生出来,嫩嫩的鲜艳。佐佐木九右卫门放置一种野香草,他嗯了声。
“冷惠敏会不会跟刘哑巴是同党啊!不然她怎么知道他藏在那儿。”白所长杵坏(说坏话)道,“吴相林也可能参与其中。”
佐佐木九右卫门根本没拿警察所长的话当话听,抽搭鼻子四处闻,他今晚要做一件事,那事有香味缠绕更美妙。
“太君,煮熟的鸭子别飞喽。”
“你闲得没事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责怪警察所长,他极不愿意谈这些,“你以为活鸭子就能飞出部落村?我们的宪兵,你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?”
白所长收了话题,他发现副村长目光游移,心有旁骛,知趣地说:“我回去了,太君。”
佐佐木九右卫门叫白所长调查攻村劫粮的是什么人,刘哑巴的事不要再谈了,怎么样处理,宪兵自有安排。副村长的态度很明确,不让他插手刘哑巴的事,再掺和找没趣儿。
“又想啦?”白所长猥琐道。
警察所长今晚本来是讨好,结果吃了闭门羹,揣度佐佐木九右卫门对刘哑巴话题感兴趣,事与愿违。讨好也是一门学问,副村长今天心思不在这个上面,坐根儿(根本)就不该提这事儿。
回到警察分驻所,水裆捂着屁股,刺刀戳的伤口还疼,眉飞色舞道:“所长,有戏啦!”
“啥戏?”
“前架火烧屯的左福林来举报,办公室里等你。”水裆说。
这是个好消息,举报的东西警察欢迎。一个不缺少出卖灵魂人的时代,村民左福林来检举领赏。白所长没回来前,他问水裆:“那天你翻译日本人的话还算不算?”
“咋不算?太君说话算数,吐口唾沫落地是个钉儿。”水裆捧臭脚道,“你说哪句话吧。”
“就是‘谁讲出攻村劫粮的是什么人,奖励两千元外加三头牛一挂车’,还有没有这回事?”
“怎么,你知道什么人攻村劫粮?”水裆讽刺道,“没看出来,你还真敢想。”
“小瞧谁呀?我还真知道。”左福林道,口气高傲。
“牛烘烘啥,知道说吧。”水裆绷直腿显得利整些,尽量使自己像警察。
“跟你说?哼,扯!”左福林赖相十足,他没把水裆看在眼里,“要说我得跟你们所长说。”
水裆被小瞧不舒服,偏巧屁股伤口又疼来,心里抱怨老虎欺负自己情有可原,顺着垄沟找豆包吃的人也敢小瞧自己,他刚想发火,听见所长的脚步声,怒火顿然烟消云散。
“哪个屯的,叫什么名字?”白所长问。
“前架火烧,免贵姓左,名叫福林。”左福林认真回答。
“你举报什么,说吧。”白所长说。
“所长,你们……悬赏还好使吧?”左福林问。
“好使。”
“我认出进村整粮食的一个人,说出她给不给赏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