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抽袋烟?”车老板子让烟,东北人见面互让烟是一个礼节,“蛟河烟。”
“我不会抽烟。”常文清说。
车老板子自己抽,很短的烟袋叼在嘴里.精致的烟口袋吊在烟袋杆上,悠**像只秤陀。烟口袋是一块鹿皮做的,可见梅花鹿漂亮的斑纹。
“一个人赶车出门……”常文清说。
“往西走没事,胡子被东北人民自治军剿光了。”车老板子说。
往东走不行,“胡子都跑到东边来,说碰上就碰上.”
“你碰上过?”
“前天我去北沟镇就碰上一络,常年在外边跑,遇上胡子家常便饭。”车老板子说。
“没难为你吧?"
“得亏(幸亏)我认识他们的粮台(八柱之一),不然坏了醋,我遇上黑孩子络子。”车老板子心有余悸,问,“你没听说过黑孩子络子?黑着呢!”
常文清的确没听说过黑孩子络子,为使磕儿唠下去,他说:“唔,渺渺(隐约)听说过。”
车老板子说:“出门可别碰上黑孩子络子这样的胡子,碰上十有八九倒霉。我们拉的都是人家的货,给胡子抢了,就得包赔人家,整不好,一年的车白赶了。”
常文清记住一个土匪大柜的名字―黑孩子。胡子报号他知道,从名字看,匪首大柜年岁不会大。他说:
“像个很年轻的大当家的。”
“年纪不大,黑却出名。”车老板子还未来得及讲黑孩子,常文清到了地方,准确说他该下车了,“往前走二三里,过了河就是三不管村。”
“谢谢你,老乡!”常文清道谢。
啪!车老板子朝空中甩响鞭子,算是同他告别。三不管村还有几里路程,到拐弯他不能再坐了,南辕北辙越坐越远。
通向河边的路窄窄的坎坷不平,好在步行。他来到河边,望向对岸的三不管村,树木很多,柳树遮蔽房子。河不很宽,最凶猛的汛期过去,见不到咆哮、澎湃,像一个知天命的人,平静地流逝着生命。立秋过后水就凉了,人下去要抽筋,只能坐船过河。
“喂!过河哄!”
三不管村以前是宋生摆船,被抓走的东北人民自治军工作队睡在他的家里,他成为敌人追杀的对象,离开了村子,船肯定留给父老乡亲,他们不时要坐船过河到三江县城去,反正有人接替他摆船。
“喂,有船吗?”
一只船出现,从茂密芦苇,一种不开花的当地人称为哑巴苇子丛中钻出来,摆船人戴着自编的麦秸草帽,衣服红颜色,是个女人无疑。很快小船来到面前,摆船的女人在河中问:
“坐船?”
“坐船。”
小船靠岸,常文清登上去,他付了船钱。船上还有一个男人,他坐在船舱里,是一个半截人,股骨以下部位全没有了。侦察员惊奇这样人还能活着,陪同他的女人摆船。
“去三不管?”半截男人问_
“是!你们是三不管的?”常文清问。
半截男人点点头。
“跟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狗驮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