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多条线索证明一个事实01
猛鹜被店主姬大甩带到一个房间,两个人的房间,一铺火炕,两套被褥,先人住的人此时并不在房间里,炕上堆放着他的物品,一个出门常带的布搭链和一捆关东烟。
“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。”姬大甩热情道。
“哎,忙你的吧。”猛鹜说。
姬大甩说完走出去。
猛鹜躺在炕上,寻思如何侦察。首先摸清小店里住多少人,都是些什么人,从中找出像胡子的可疑人。他在想六号他们去乡下寻找土匪踪迹,不知进展如何?白狼山此季节进不去,只能在西大荒找,青纱帐一倒,胡子撂管,难见他们的踪影。躲到城镇里来的胡子,选姬家小店落脚猫冬是很自然的事情。
“她们还在匪巢里。”两位落难女兵令他优心,尽快找到她们的下落,是小分队的任务,找到胡子也就有了线索,但愿在姬家小店遇见知情胡子,他正这样想着的当口,有人走进来,显然是房客了。他的长相让猛鹜大吃一惊,心想:天下竟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?此人面目跟康国治脸上扒下来一样。
“你刚来?”
“嗯,刚来。”猛鹜坐起身说,“您怎么称呼?"
“我姓李。”房客胡编一个姓,他正是单搓胡子甜头子,住进小店猫冬隐瞒真实身份。
“李老板。”
“老板说不上,”甜头子持杆儿往上爬,说,“只会点小手艺,摊煎饼。”
“这么说李师傅是山东人唆广猛鹜说,在亮子里卖煎饼的都是山东人,煎饼卷大葱是山东人的喜爱。卖煎饼的两种,铺和摊,铺有固定经营场所,摊子在肩上,挑着满街走着叫卖。铺也好摊也罢,经营者都是山东人。
“山东棒子。”甜头子自嘲道。
坐地户排外,嫉妒山东人勤劳和发家,编了侮辱性歌谣:山东棒子不可交,拿着狗鸡巴当辣椒,咬一口顺甜(极甜)的,带回家过年去!
“你们山东人勤快,能吃苦,会过日子。”猛鹜正确评价山东人,还要加上宽厚、直率,他说,“东北人做买卖做不过你们,没你们脑袋好使。”
扯了一阵山东人,甜头子掏出一副崭新的纸牌,他先前到街上买纸牌。脱了鞋,盘腿大坐炕上,自己玩起纸牌。猛鹜凑近看热闹,问:
“玩啥?拣十二月[1]?”
“不是,摆别扭[2]!”
猛鹜看着甜头子一个人玩牌,他们唠着磕儿,甜头子问:“你贵姓?”
“免贵姓申。”
“申老弟做什么买卖?”
“汉买卖。”
“摆铺地汉?”
猛鹜心里一亮,自称摊煎饼姓李的人说了句地道的土匪黑话,铺地汉是药摊子,此话的意思是摆药摊。谁都可能说上一两句胡子黑话,因此仅凭一句黑话断定他是胡子还不行,但是引起猛鹜的注意。
甜头子摆开一把牌,很高兴,问:“会玩牌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好啊!呼芦窑子(赌场)最进不得。”甜头子无意中说了第二句黑话。
猛鹜开始注意同一炕上的房客。下午出现一个意外的小插曲,一个刚来住店的卖药人,听店主姬大甩说有个卖药的同行,便来敲门。
“谁是做汉买卖的申师傅?”来人问。
“我是。”猛鹜穿鞋下地,两个陌生卖药人相见,如下的对话最常见,也是一种风俗―
“先生辛苦。”
“一样一样。”
“哪儿舵来的(头天晚上住在哪儿)?”
“在四平街。”
“一天兰头海(挣很多钱)吧?”
“水得很……”
隔行如隔山,卖药人到一起的对话胡子甜头子听得半懂不懂,同屋的人是个卖药的,他的心全放下了,可以安稳地睡觉。正因为放松,夜晚他成为一张煎饼,先是平铺仰颊睡,然后趴着背朝天睡,很像儿童的一种游戏。歌谣道:翻饼烙饼,油炸馅饼!大饼安静的时候,开始说梦话,里边掺杂不少土匪黑话:
“你帮我逃走……对,搭摘(被捉)肯定洗(杀)我,我报答你,对对迈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