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逃脱的?”
“有一个蒙面人半夜救了我……”甜头子讲被人搭救的过程,还说了一个细节,“放我的人要求摸我的脸。”
猛鹜不认为是胡子东扯葫芦西扯瓢,放走他的人他不认识,什么缘由放走他呢?是否跟摸脸有关系呢?猛莺凑近王瑞森的耳朵,小声说:
“你看他像谁。”
王瑞森愣然,嘟嚷道:“像,是像。”
甜头子尚不知因为有了一张跟别人相像的面孔,才免于一死,搭救他的人理由是他长相酷像另一个人。但是,他并不认识那个人,不了解一个屠户的女儿和药店老板儿子的爱情故事。
“我问你,见到一个女兵在旋风络子里吗?”猛鹜问。
“见过,二十多岁……”甜头子描述所见的女兵,他说,“庞大下巴带她回来时,我正被绑在院子的拴马桩上,看见他们从口袋倒出一个穿军装的人……”
这是两位女兵失踪以来较为详细的目击描述,年龄上判断是李秀娟,证实了此前警察局长安凤阁的交代,李秀娟送给了旋风络子大柜。
“你逃出旋风络子多长时间了?"
甜头子计算了一下,说:“快四个月了,刚人秋的事情。”
四个月前的线索的全部意义就是证实了女兵李秀娟确实在旋风络子,让一个只在女兵被带人匪巢待一个晚上的人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,已不可能。
“你呐摸(估计)旋风给子是否撂管?假如没撂管,会藏在哪里?”猛鹜问。
甜头子说像旋风这样大络子一般冬天不撂管,当然要找个地方趴风,山里他们不会进,定准还在草原上,往大西边走,进人沙漠,他说:
“八成待在片土。”
“什么是片土?”
“无土围的集镇。”甜头子解释黑话道。
走到西大荒的中部就出了三江的地界,根据地还没建那么远,何况荒漠中村落稀少,旋风络子真的进人那地方,部队深入到根据地的边缘为止,不能再向前了。
“旋风络子的大柜你见过?”
“离远看他……”甜头子指他被绑在拴马桩上,远远地望见大柜旋风。
审问完甜头子,王瑞森说:“等六号他们回来,我们向西找一找,根据胡子的活动规律,恐怕早逃到大西边去了,因此找到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“只能这样啦!”猛鹜说。
等待康国志回来的几天里,猛鹜分析,或者说那个疑问老跟着他,百思不得其解,旋风络子的蒙面人夜里冒死从匪巢救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此人是谁?如果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,他会不会伺机搭救李秀娟呢?
常文清带另一路侦察队伍,在一个村子遇见一个拔了香头子(退伙)的胡子,他母亲病危,按胡子络规,家里出了大事,可以退伙。
村子叫架火烧,这里建立了农会。胡子蔺老三从甸子上回来的第二天,常文清他们刚好到这个村子,农会主任说:“昨下晚,当胡子的蔺老三回来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在家里。”
“找他过来。”常文清说。
胡子蔺老三站在农会主任面前并不怎么惊慌,当胡子不假,没祸害村里人,何况自己退伙不干了。
“蔺老三,”农会主任说,“民主联军小分队要问你一些事情,你如实说,别藏头盖脚。”
蔺老三望着常文清他们几个,态度还算老实,说:“知道的,我说,都说。”
“你从络子上回来?”常文清问。
“拔香头子……”
“哪个络子?”
问到第二句话,蔺老三就卡住,他低头不语。
“蔺老三,间你呢!”农会主任提醒道。
“这,我不能说,杀了我也不能说。”蔺老三面带难色道,“我拔了香,发了誓。”
常文清和农会主任交换一下目光,当了多年的胡子,络规对他的束缚一时难以消除,因此顾虑重重。有顾虑才正常,没顾虑就怪了,你了解土匪的规矩,就清楚蔺老三的心情。
土匪黑话叠拉―拔香头子,意为洗手不干了。说说容易做起来充满危险,退伙轻易说的吗?胡子行当是玩命,拔香头子是玩命中的玩命。家中出了大事提出退伙,大柜要派人到退伙的人家调查叫踩盘子,确定是这么回事,才准许拔香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