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飞说听都没听说过。北大、清华、人大什么的知道。
这天,白家出了件大事,牌桌上的刘淑珍在剧咳中突然背过气——昏厥,任凭家人千呼万唤,就是不醒。
“打120!”
“找大舅!”
“掐人中!”
白家上下一片慌乱,眼窝浅的几个哭哭啼啼。关键时刻,白云霞倒沉稳,她铿然道:
“哭什么哭,老太太没怎么地!”
云秀、云飞便止住了,她吩咐学过医的懂得急救的云影、亚清一个忙乎老太太,一个去照看云香,她有心脏病,经不起刺激。
脸色苍白、大汗淋漓、双腿发软的云香瘫在小偏厦子的火炕上,亚清掐着她的脉搏,观察……不时安慰她:“别紧张,三姐,咱妈没事儿。”
“她……还能醒过……过来吗?”云香呜呜咽咽。
“咳得太剧烈,大脑一时乏氧……”袁亚清改行后,对医道生疏许多,她只能讲到这个份上。
呜哇呜哇,救护车到了。院长刘凤璋亲自到场,他指挥医护人员做了简单处置,便抬刘淑珍上车。他对沉默不语的白金堂说:
“姐夫,你别着急,我姐一时昏厥,很快就能醒来。”
救护车未到医院,刘淑珍便醒过来。
“姐,全面给你检查一下。”刘凤璋说。
“我没啥大病,只咳嗽……”刘淑珍刚强地说。咳嗽快一年啦,近期加重,她几次发现痰带血丝,因不疼不痒没在意。入冬后,又添一病,头胀痛。发作时,吃正痛片,顶一顶,便过去了,“检查啥,没病。”
“妈,听大舅的。”云霞劝母亲,“你别心疼钱,我们大家出。”
脑CT、肺CT结果出来了。坚持要回家的刘淑珍坐在医院大门雨达下,云飞陪她,焦急地等待。
云霞将片子拿给大舅,放射科主任随她一起找院长。
“怎么样?”刘凤璋问。
“不太好,右肺占位性病变。”科主任指着胸部CT片说,他抬头看一眼白云霞,问:“患者是你什么人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多大年纪?”
“六十二岁,虚岁。”白云霞从医生表情看到坏消息,急切问,“我妈……”
科主任没有回答,同院长一起看脑部位的片子,他说:“左侧明显压迫。”说到这儿,又问她:“你母亲呕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俩重新看一遍CT片。刘凤璋眼里流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,他对科主任说:“你们诊断正确,是肺Ca,脑Ca。你的意见呢?”
“住院治疗。”科主任再次问,“公费?自费?”
“我妈是酒厂退休职工,酒厂黄几年啦,医疗费自己先垫付,不知什么时候给报销。”
“云霞,你是白家的老大,我要你面对现实……”刘凤璋怆然道,“你妈的肺部脑部……晚期啦。”
用怎样的语言都难以描述此刻白云霞悲痛的心情。肺癌、脑癌晚期,天呐!
“你必须坚强,白家的情况我清楚,你是顶梁柱,你倒下,白家恐怕轰然倒塌!”
“大舅,我妈能手术吗?”
刘凤璋示意科主任说,主任说肿块离心脏太近,况且脑部……没有价值。
“那怎么办呀!”
“就目前医疗技术水平而言,也只能是放、化疗。控制一下肿瘤……”科主任说,他觉得自己离开为好,留给患者家属商量一下,他说:“刘院长,我先回科里,有事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刘凤璋说。
外科主任走出去,白云霞止不住泪水淌成溜,呜咽着:“她咋得这病呀!”
刘凤璋直勾地望那盆苏铁一阵,他在忍着心痛,作为医生,他知道自己该怎样做,他说:
“办住院手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