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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浪漫时刻他像一棵死树(第6页)

“小咬子!”母亲昏迷中还在呼唤,她生命之灯为儿子努力燃着。乳名,是一部书,记载了父母的全部希望与他生命的历程,字里行间闪烁人的骨肉亲情。白云飞背着所有人把那短了一截的小指放进嘴里,体味一下母亲咬它时的心情吗?咔嚓,又一截小手指掉下,血甜在口中……他甚至没感到疼。

“手,手怎么啦。”母亲见他左手小指缠着沙布,很是心疼。

他只说碰了一下,破一点点皮。

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,白云飞一天比一天压力大。她那双眼睛在皮包骨的脸上枯萎,眸子投射的光直刺他的心里。残灯摇曳,生命即将完结,她坚韧地向儿子央求,盼他订婚,将儿媳领到床前,看一眼,她便上路。

刘淑珍整个人在缩水,日夜枯干。脑瘤疯长、压迫,视力很差,看谁,谁得将脸贴近她,她伸出枯枝的手摩挲,才认出是何人,并一阵明白一阵糊涂。糊涂时胡言乱语,譬如说:我去南坨子挖苣荬菜,满满一大筐;小咬子尿炕,找他大舅扎痼(治疗),喝尿,喝童子尿;云飞上北京啦,在哪干事儿,挣大钱……明白时,她就找白云飞,要握住他的手,才肯闭眼睡一会儿。

白金堂只来医院一次,在走廊吧哒吧哒掉眼泪,然后进病房,极近地将脸送上去,她伸手摸摸,微笑一下,叫他:

“金堂。”

“哦,是我!”

“看咱媳妇了吗?”

“看……”话鲠住了,他抹把眼泪,在场的人都抹,只老太太不抹,她一直说到昏迷,白金堂擦着眼睛走出医院。云霞和云飞把他送到人力车上,他望儿子一眼,欲言又止,对人力车说:

“走,快走。”

“姐,我可怎么办呢?”白云飞真的不知所措。

“妈就等你回答她,心不静,是不肯走的。”白云霞说,“全家人都想让妈妈安心地走,难道你不想吗?云飞,怎么说,在妈心目中你是儿子!”

“姐,有个人向我求婚。”白云飞情急之下,说出隐秘,“我还没答复她。”

是袁亚清!不用说白云霞猜到了,全家早就希望如此啦。她说:“你答应她吧,亚清人不错。带她来,告诉妈。”

“我去啦。”白云飞走向电话亭,拨通一个电话,接电话正是袁亚清,他们约定个地方见面。

沙城西有条河,汛期尚未到达,河水很窄的一条,白沙底,清澈,见不到鱼,一只蚬划破河底。他俩就坐在干涸的河**,面向河水而坐,他说:“我看你的信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同意。”

一股自然的冲动驱使,她伸手抱住他,紧紧地抱。她在自己的小说中**过这种场面,心跳啊,抚摸啊,亲吻啊!一个部位,一个部位地爱,一段一段地温柔……倘若在屋里,她准会说我去闩门!倘若在草地,他们什么都不说,一起躺下来……小说毕竟是小说,太理想化也太浪漫,现实就活生生在面前,他像一棵枯死的树,不动不摇,甚至都没看她一眼,直视没有血肉的小河。他说:

“你对我不了解,我希望成为和你一样的女孩。”

“这我知道,四姐告诉我啦。”她松开树,手指又在沙滩上经纬深浅,她说,“我想我能让你爱我,我有信心。”

“我可不是你小说中的人物,你让他爱他就爱,让他恨他就恨。”

“你有血有肉,小说中的人物没有。”她说,“云飞,我默爱你多年啦,从中学时,那时你还叫我姐姐。我发过誓,嫁不了你,我一生不嫁。云飞,你太不解女孩的心,相思,苦啊!”

河水默默流淌,上游漂来几片树叶,显然是谁揪下扔进河里的,它很嫩,新芽儿。一只小灰鸟俯冲下来,衔起一片叶子,朝前方树林飞去,不知它叼树叶干什么?

“我有个条件,答应我,我们就……”白云飞说。他的条件是日后她帮助他成为女人。

“我发誓,答应你。”袁亚清觉得沙很洁很暖,脱掉鞋袜,赤足在细沙中,她说:“你得给我三、五年时间,我有三、五年时间就满足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“你想好啦?”

“想好啦。”

“那,亲我一下。”

阳光从背部照着,一团边缘变化的影子,在沙滩上蠕动,大大小小,长长短短……隔岸一个放牛的孩子,五音不全地唱着自编的歌,太阳要落山,牛犊想妈妈,要吃奶什么的。

河边的爱情到河水颜色变深,林荫覆盖时,他俩互挽着。她不时拖拽一下,种种理由把本不长的路变得漫长。他说:

“我心难受,我得回医院。”

“我陪你去看妈。”她说。

医院走廊,哭红眼的三姐夫说:“云飞,咱妈没啦。”

“妈!”他往病房跑,被大舅拦在门口,他说,“云飞你不能进去,你姐她们给你妈净身呢。”

白云飞痛哭,袁亚清站在他身边,脸朝墙,落泪……

一缕青烟顺着高耸的烟囱袅向天空,淡淡地散了,一个生命悄然回归自然界。刘淑珍只剩下一捧骨灰,同数以千计的男女寂寞在远郊那栋平房里。按当地风俗,出殡这一天,一条红线将白金堂拴住胳膊,系在家里暖气管上,意为他不能和老伴一起去。因此,他没去火化现场。留下小朔陪她,懂事的小手时不时捋下姥爷的白发。

白云飞是给母亲烧完三七(三周)到市医院上班的。正如母亲生前所说,这是个清闲自在的工作。他在医院工会负责搞宣传,具体说是写写大字块,出出黑板报,院里开大会,写会标。丧母的伤心日子里,他沉默寡言,下班后往自己小屋一闷,这期间,袁亚清只来过两次,他们的关系确定后,她反倒来白家少啦。可以理解的,过去没这层亲密关系,作为云影的同学,她成天长在这里,好饭就吃,叫爸叫妈自自然然,白家没拿她当外人,按自家五闺女待。成为白云飞的未婚妻,障碍了她,起码不那么随便,叫爸舌头发滞,有点难为情,心想,可是真爸啦,公爹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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