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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浪漫时刻他像一棵死树(第7页)

“亚清怎么老不朝面!”白金堂叨念。熬小鸡那天,留给他的鸡大腿,他没啥得用它下酒,对云影说:“叫她来,她顶爱吃鸡大腿,馋丫头。”

“亚清下乡去体验生活,回来写小说。”云影说。

袁亚清没去体验什么生活,最近赶写一篇小说倒是真的。她告诉云影,东盛乡一个老农民,靠拾破烂,供着他收养的三个孤儿……她根据这个感人的故事写篇小说,去趟东盛乡采访那老农……云影说的体验生活,指的就是这件事。

白金堂常把云飞和亚清的事想偏喽,甚至离谱。根据是什么?简单,亚清多日不来。来了也不肯吃饭,过去她来家,赶上饭时自己找碗筷,挤个地方就吃,爸呀爸的叫,现在来了,拘谨得很……为什么呀,他捉摸不透,思想不明白。有一件事,他老在心里硌楞着,没相门户。

在沙城,相门户要操办,要请客摆宴,双方亲家见见面,过茬礼……老伴刚没,不能操办此事,第一年,过年连对联都不能贴,鞭炮不能放……老令儿(规矩)吗。

补上这一课——相门户,已不可能。白金堂做出决定,年底娶亚清进门。

几个子女听此言,吃惊。母亲去世到年底,才半年多一点儿时间,怎么能办喜事?

叭!白金堂当着全体子女的面,摔碎酒杯,里边可是满满一杯酒啊。父亲是舍命不舍酒。今天……父亲已表明态度,谁敢拧他的劲儿?

“这个事儿,我去对你妈说,甭用你们管!”白金堂说。

白家有祖坟地,祖坟地在沙城西南的赵坨子。

赵坨子与一个赵姓的人有关,他是胡子(土匪)大柜,绺子百十号人马盘踞那个荒坨子,坨子就叫赵坨子。后来他被解放军击毙在坨子上,没人收尸,没人埋,骷髅摆在那儿,风吹雨打,骨头由白变黑,被沙子自然掩埋。

白家挑选坟地时,这一带还没有姓赵的胡子。沙城很小,只是几个船家摆渡的码头。

“喂!船家,过河哟!”

河很宽却无桥,进城靠摆渡。

祖辈的白家在清朝末年风光过,白凤久在宫里当太监,升到六品正侍,为家盖房置地。论辈分,就是白金堂四辈爷爷,太爷的爹辈。殷实大户,来水旱码头盖起三进门、抄手影壁的房子。到了他爷辈上,白家穷啦,穷在赌耍上,单传的白老爷输净了房产地产,寻棵歪脖树,脖子套进套子里了事,苦了独子白金堂的父亲,靠当艄公,给人家摆船养家糊口。

好死赖死,都进了祖坟地,与老老爷子白凤久做伴。白家的规矩无后者,绝户也,是不准进这个坟茔地的。太监白凤久老爷子又做何道理,有道理,他有夫人,还有子女。太监怎有妻子?又如何有子女?其中故事,说到白老爷子时,详细叙述。

白金堂择农历冬月十七,而不是十六或是十八,带儿子白云飞去祖坟地烧纸上坟去,是因为这天是白家后人引为自豪的白凤久老太爷的祭日。

冬月17那日天气冷,沙城人形象为“冻死牛”,可谓寒冷程度。厚厚的积雪,朝阳的地方化纸似的一层,晚上又结了冰,踩上嘎吱吱。腋下夹卷黄烧纸——叠好、纸镊子比照真钞后打的,便是阴币冥钱,数额大得惊人,成百上千万。如此说来,白老太爷使用的人间钱币品种很多:同治、光绪铜钱自不必说,鹰洋、袁大头、中央票子、满洲国币……直到现在的人民币。沙城人迷信,给已故的人送钱,他们能收到能花着,至于买什么,到哪儿去买,没人说,你最好歇歇舌头别问,沙城人嘴边的嗑儿是:找挨骂嘛!

挨骂,滋味儿总不好受。今早,白云飞挨了骂。爸说儿子走给你爷你太爷你太太爷老祖宗上坟去,儿说清明填坟时不是上了吗,还上?爸说你这个王八犊子不忠不孝,麻溜给我起来。因此,白云飞出来便带点儿气,以至白凤堂说:“戴帽子,天冷。”儿子顶撞他一句:“冻死拉倒。”

去赵坨子平时路就很荒,大雪一埋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赵坨子是沙城地界的边儿,说具体说赵坨子一半属沙城,另一半属内蒙古的一个旗(县)管,赵坨子乱尸岗子一个,既无矿藏又不长庄稼,因此没人争没人管。在早,大红的棺材被人抬来,当然也有枪崩、掉井、车压、刀砍、斧劈的横死之人的白茬儿棺材。掘坑——打墓子——埋了,周围栽上树,便是某家的坟茔地了。赵坨子上,有无数家坟茔地。殡葬改革实行火化,埋在这里就出现型号较小的盛骨灰的棺材,大概白金堂死了,就入殓这小棺材,但是繁琐些,取回寄放在火葬场的老伴刘淑珍的骨灰,再做一付棺木,并排埋——拼骨,两个棺材间搭放双筷子,算做桥,有了桥,他们老俩口可方便来往。哦!沙城人,真不缺乏想象力。不过,现在白金堂还没死,身板儿罡罡(读gáng音)的结实,别诅咒他,他会喝酒骂娘的。

白金堂手揻回来抓住袖口,用胳臂将坟前的雪划扒开,弄出块空地,自已先跪下,叨咕道:“老祖宗,我们给你送钱来啦。”说罢准备划火点烧纸,见儿子卖单似地傻站着。

“蹉[3]!还不跪下。”爹吼道。

白云飞怕爹,更怕爹蛮横。他膝盖发颤发软,跪在酒味儿旁边(临出屋白金堂掫了一瓷缸子酒,约三两),从父亲手中接过根树棍,拨动纸钱,学舌父亲叨咕的话。

纸没全烧,白金堂分别在其它坟前点着,白云飞没全记住坟里都是谁谁,父亲让他记住,他心口不一地说记住。按白金堂的想法,当他躺在这里时,来烧纸的就是白云飞,他是白家下一辈惟一带把儿的。

带把儿的白云飞怎么想,接什么宗传什么代……他此刻最担心的是父亲在坟前“痛说家史”,那样可就惨啦,没戴棉帽子为治气,为气爹,吃亏了不是,挨冻的是自己。风刀刮脸,棘刺地疼。

“老祖宗……”白金堂原打算在老祖宗坟前,告诉儿子一个真实的老祖宗。刚开了头,见白云飞身子瘪了汽球一样朝小缩,嗒嗒地打牙门骨(牙齿因冷叩磕)……他到底心疼儿子,说;

“回家我对你说。”

母亲去世后,父亲的小屋显得十分冷清。缺一个人,丢半个天,儿女们经常来父亲屋里说说话,走了,小屋还是冷清时候多。

北墙,挂着刘淑珍的半身遗像,下面是张桌子,即人们通常说的供桌,现在供桌上没烧香的器皿,没馒头、水果一类的供品,白金堂不让放,谁敢戗他?供桌上常放一支纸卷的旱烟并燃着,白金堂每天早起、晚睡前必做的一件事,给老伴敬烟。

从坟地回来,供桌上那支烟灭啦。白金堂拿起半截烟捏了捏,认为没卷好,重又从烟笸箩——纸糊的方盒,拿一支烟点上,放在供桌上。烟笸箩里有20几支卷好的纸烟,头拧着,像一根根虫草。几个闺女来看爹,就一边唠嗑儿一边卷烟,给妈卷烟……烟卷卷不完、抽不完,炕头铺张报纸,又有蛤蟆癞烟叶炕在上面,炕干它才好抽,不药火。

“老祖宗是清朝光绪年间进的宫。”白金堂开始了他的讲述,京城大内的同乡于公公捎回信,让凤久立马进京,那年他十岁。

通常在腊月里,家人带着准备当太监的小人儿到京城,找有名骟手,安定门东成贤街有专门给小人儿净身的厂,听说老爷姓刘,一刀飞奔下去,便可整整齐齐,不留丁点零碎,阉个干净。可是需要银子。

去势和得势,凤久爹心里一掂兑,值!对儿子下不了手,他用半袋高粱米从外乡雇个刀手——他外号叫一刀,说他一刀可不是干这事,杀猪宰牛,劁猪骟马,一刀就成,祖传的刀口药秘在黑布口袋里,割完朝上一抹,哎,不闹发(感染)。碰巧,也骟人,方法独特,一刀就成。

凤久躺在门板上,怕他害怕蒙了眼,手指捆绑牢。光赤的小肉墩儿晾在黑黢黢的、烟熏火燎的从门上现卸下来的门板上,小东西嫩在裆里,浅粉色像只透明的萝卜。之前,他对凤久爹说,他断子绝孙与我无关,凤久爹说无关。

一刀师傅将那把在铁匠炉打的特制钩镰,磨得刃口雪亮。他左手拽起肉嘟噜,右手“嚓”飞刀而下,随着一声嚎叫,一股血注溅喷……凤久,在木板上,直直躺七天,后养了百日,直到过了一个夏天(伏天),拔掉插入的苇子管(导尿),自然排尿了,算成功啦。这是凤久八岁那年的事。

割下的**,必须长久保存,待太监作古缝回原处,算做全尸。那个年代,没冷冻技术,放几十年不坏?沙城的能人有办法,将它炸肉段似的炸透,用油纸里三层、外三层地包好,掖到猫够不着的地方——房棚上。

凤久进宫还算顺利,有于公公照应着,空****的红墙里,又多个裤裆空****童监凤久,到娘娘园子里叫“凤”什么的怎成,于公公给他改了小顺子……太监堆里苦斗苦争的,成了内相,大家都叫他白内侍。

积赞下些银子,叫人捎回家,家里便用它置房置地。效仿老太监的样子,在沙城给凤久娶了媳妇,并领养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。

沙城出了个太监,六品正侍呢!全城人——码头人光彩。可谁知凤久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,奴才。

凤久最难受当值,皇帝翻象牙签牌,牌上写着皇后娘娘、妃嫔主子的名字,翻到谁,就背谁去养心殿。脱得精光的美人钻进口袋,凤久背着送到龙**,她从皇上脚下钻进皇上的被窝,他便隔着云屏候着。皇上吭唷和妃嫔的咿呀,他听着,小腹部发痒,悄悄地磨蹭……他便回味,妃嫔胸前肉蒲团微颤的感觉……折磨人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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