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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 血脉淡了加点儿糖(第5页)

娜仁花听到“回家”两字,心里滚热滚热,眼角有些湿润了。她和大姐夫撞下杯,喝干酒。

大姐夫又倒酒,说好事成双,又要宾娜仁花酒,云影挺身救驾,她看见娜仁花眼里烁着闪光的东西,不能让她再喝酒,她做个裁判员叫停的姿势,说:“停!大姐夫,提点儿建议,让娜仁花姐给大家拉段胡琴好不好。”

满桌掌声,大姐夫明白个道理,当好酒桌纪检委,必须讨好众人。大家用掌声一致表明态度,那就听曲吧。

在柔和的灯光中,她拉琴,身影光泽而高雅,琴声把人的思绪牵向远方,云和地相接的空间有只鸟在歌唱。家人听得入神,深沉而丰富的音乐,犹如露水悬浮草尖,晶莹闪亮……袁亚清熟悉这曲子,她们的新婚之夜,她听过这首琴曲,她渴望在这首曲子中告别处女……告别处女的确在这首曲子中,他凝视她,说他纵情地在草地上奔跑。

琴声开始变调由深沉到哀怨,她唱道:

我要是变成一只蝴蝶多好,

可以落在你肩上一同飞去……

琴声停止,大姐夫又喊喝酒、喝酒,大家重新端起酒杯。

小朔不知怎么搞的,竟让泥喝了白酒,且喝醉了,他极麻利脱掉衣服,赤光着,学着幼儿园某个节目片段,扛着爷爷的一只空酒瓶,雄纠纠,圆鼓鼓肚下,抖动淡红色一团……全家人被逗笑,亚清爬上炕去,拣件衣服往儿子身上裹,说:“儿子,别丢人啦。”泥朝爷爷身后躲,高喊救命,快救命!

喝醉酒的泥耍闹一阵睡了,众人又喝了一阵酒,桌子才撤下,回不去家的孩子们西屋横躺竖卧一炕。

娜仁花和袁亚清回东屋。

“再呆一天,非明天走吗?”袁亚清挽留。没撂窗帘,她们躺在月光流泻里。

她说不能再耽搁,“绿蚂蚱”音像公司的人明天都赶到目的地,她们必须赶到。她问:

“咱爸好像不知道云飞的事儿。”

“没告诉他,没敢告诉他。”亚清说,“一辈子就云飞这么一个儿子,他希望他顶天立地。云飞要当女人,碎了老人的心,他恨儿子,用他自己的话说,恨得咬牙根直。云飞割了自己的东西,他要知道了……你看到了他对云飞,像似根本没这个儿子,不提不念。”

“互相折磨啊!”她感叹。

“伤害,伤害啊!”亚清凄然地说,瞧那一派空明的夜,一颗孤星冷清在天上,无限冷清之中,她打了个寒颤,“我感到,他要离开了。”

娜仁花望着肃穆、清冷的夜,心叶被寒风劲吹得瑟瑟抖动,觉得那颗孤星离自己很近,触手可摸,她不知应该对它说点什么,没说。

“你们一走,爸又闪一下,他会伤心的。”袁亚清忧郁地说。先前她往西屋送开水,见公爹呆坐熟睡的草身旁喝酒,唉声很长。她叹然:“人老了,对隔辈人啊……”

“草会记住她爷爷的。”娜仁花又望那夜,声音很沉,嗓子喑哑。

娜仁花带着女儿草走了,背胡琴的背影同那个荒秋的景象涸在白家人抹糊的泪眼之中……

白家在祖坟茔地打墓子[3]落叶的林间咚咚地响。数九啦,冻层很深,强壮的人猛抡丁字镐,一寸寸地往冻土里啃。好在棺椁很小,用不多大的坑。

坟坑为白金堂准备的,他死了,悄然地死啦。傍晚,他还好好的,第二天亚清去西屋做饭,见盛豆腐的那个碟子空着,他没起早拣豆腐。她进屋,公爹已经死了,枕边一只空酒瓶、一只空酒杯,还有一张草和泥合影的彩照……他死没遭罪,脸不难看,同平素睡着时差不多。

白云飞伤口重度感染,护理又从三级升到一级,出现不规律的昏迷。父亲出殡他下不了病床,按沙城风俗,他是儿子,要扛灵头幡,送老父上路。现在看,他做不到了。儿辈不行,就孙辈,泥要为爷爷打灵头幡(东北又叫铃铛幡儿)。

二舅从乡下赶来,他苍老得明显,头发全白,脸成核桃,双腮塌陷,像头衰老骆驼,这都是儿女累的,暂不说这一节。农村许多“令”他都懂,比大舅懂。大舅只懂新事新办,老一套不懂,他对傻哭的外甥女们说:“听你们二舅的,他懂。”

“你们大舅念书念傻了,啥都不明白。”二舅憨憨地说。

二舅人特好,属百般没说、没挑的好人。可在白金堂下葬上却有说道儿[4],照老令做,开光呀,含口钱呀,绊脚绳,打狗饭……灵头幡做得很小,考虑到泥才六岁。到老坟茔地要走七、八里路。万无一失,二舅怕泥扛不动,就想了办法,将灵头幡绑在泥背上,再用家人抬着泥,走到出殡队伍前面……坐在轿子似的木杠上,泥颤微微的滑稽,灵头幡在头上,白纸条条哗啦啦地飘,倒像押赴刑场问斩的犯人……爷爷埋在土包里,他问妈妈,爷爷在里边干什么?妈妈回答说睡觉,并补充一句:你奶奶也同他在一起。

二舅等到七天,烧了头七[5],才回乡下去。

“五七我不等了,别忘了给你们爹供伞啊。”二舅嘱咐外甥女道。

东北民间五七供纸伞,伞上缀五朵石榴花,死者女儿或儿媳烧之。其意为,五日是死者过五殿阎罗处,阎罗之女爱花,亡者可凭花伞遮隐顺利通过[6]。

“放心二舅,我给爸送伞。”亚清说。

二舅走前,他到医院看云飞,因父亲突然去世心情悒郁的外甥,二舅面前落阵泪,二舅就一把一把地用袖头揩自己的眼睛。

“大昌他……”

“别提他,我在他身上操死心啦。”二舅不愿谁提起大昌子,提他就等于往他伤口上撒盐。当然云飞不知二舅家的丑闻,表哥大昌子和二表嫂私奔了,他们一起逃进黑龙江深山老峪中,一走就是几年,沓无音信。这件事,脏在二舅心里,擦抹、冲洗不去。二舅依然喜欢云飞,喜欢他的动作没改变,手在云飞前额处揉了揉,并轻拍一下。只是手更粗糙,锉一样锯人。

“好好调养着,别再作妖啦。”二舅说,“我得走了,回家铡草,毛驴子料八成喂光了。”

“二舅,把这个带给舅妈吧。”白云飞将姐们给他买的萨其马、水果什么的,胡乱一方便袋,送给二舅。他先迟疑,最后收了,扔进那个宝贝塑料袋子里,他外出、上街膈肢窝都总夹着个空化肥袋子,什么东西都往里一装,东西少了,夹着走,多了,顺左肩膀朝身后一甩,用右手拽着袋子嘴,背着走。他说还有个妙用,坐火车没座位,可垫在屁股下当垫子使用。

二舅走出住院处,在一楼外,还朝楼上望望,显然是在寻找他外甥的病房,看上最后一眼才放心。事实上他没确定是哪一个窗口,看了心也就踏实了,送他的大外甥女云霞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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