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走进生命家园
“纸鹤,你的信。”
纸鹤夜晚走进三江市广播电视大楼,收发室老高递过来一封信。
“谢谢,高师傅,”纸鹤接过信,扫一眼信封,市治安支队,又是于潇扬,这个大学时代就苦苦追求她的同学,他毕业后当了警察,始终追她,非她不娶的架势。
《生命家园》节目晚8点37分播,现在才8点,她有充足的时间读这封信,确切说是情书,已经有39封情书躺在铁皮卷柜里,她只拆看了第一封,剩下的38封她没拆,加上今天这一封,整整40封情书。
播音前和播音中的纸鹤判若两人,她主持的《生命家园》节目,是一个互动的热线节目,一些被情所困,尤其是解不开心结的人,向她倾诉,每每到那时刻,纸鹤才开启封闭的心灵大门,听任述说,与之交流。走出播音室,她拒绝与目的男人交往。
导播夏阳是她来电台上班,第一个表示爱慕她的人,也就是她说的目的男人。
“我请你吃饭。”夏阳说。
“对不起,我有事……”纸鹤拒绝开了头,接下去婉转拒绝数次,听音乐会,喝咖啡……一一拒绝,如果说有一次,三个月来的一次接受邀请,到白狼山采酸枣叶。
“我母亲吃偏方。”夏阳说,他不认得酸枣树,纸鹤从小在山沟生活,认得酸枣树,“能帮我采一些吗?”
夏阳的妈妈是电台的党委书记也姓夏,毕业前她到学校选人,看中纸鹤,她一手把纸鹤安排进广播电台。
“夏书记吃偏方?”
“脚崴了一下,几个月走不了路。”夏阳说,他母亲一次下楼梯,一脚踩空,从三楼滚到一楼,右脚踝扭伤,骨片子也拍了,没错位,没骨折,医生给她开了药连服带敷,折腾了好长时间,脚踝还肿,不敢着地。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纸鹤听老家的人这么说,爬山下河的难免崴脚蹲(音)筋什么,捋一捋揉一揉,妈崴脚吃过长虫(蛇)皮烧红皮鸡蛋什么的,很快就好啦。
“问题是,超过一百天啦,仍然不见好。”夏阳说,“医生说不行就得手术治疗。”
“太夸张了吧,崴脚要做手术?总归医院需要病人。”纸鹤抱怨后说,“要不然吃长虫皮烧鸡蛋试试,我妈吃过。”
“见效?”
“见效。”
夏阳一听吃长虫烧皮鸡蛋有效,嚷着要试试,尤其是纸鹤讲的偏方更得照量(试)一下。
“我们村崴脚真没有手术的,也用不着手术。”纸鹤没说,山沟里也没那个条件,换句话说也那么娇气。
“可是红皮鸡蛋好弄,可是蛇皮?”夏阳长这么大,没见过蛇皮,如果说见过,就是蟒皮腰带手包什么的。
“白狼山有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啦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去白狼山,采酸枣树叶和找蛇皮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她说。
在白狼山间找到酸枣树不难,可是找蛇皮就不那么顺利。白狼山有蛇,但数量不多,不可能随地见到蛇皮。
“哪里去找呀?”夏阳有了畏难的情绪道。
“你知道蛇的谜语吗?”她问,精神极佳,到了山里她兴奋异常,大山让她倍感亲切。
“不会,你会?”
纸鹤说了一条谜语:
没有手和脚,
身体像长绳,
草里游得快,
鳞片盖全身。
“草是蛇的马,我妈经常这样说。”纸鹤说,“说明,蛇最喜欢的地方是草棵儿,我们到草里去找。”
果然,她在草丛中的石头缝儿里发现一条草蛇的皮。
一个上午时间,要弄的酸枣树叶和蛇皮一样不少。
“我们到河边休息一下。”他提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