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不烧啦。”
“好,药坚持吃。”姚睿说。
来了一个电话,她看了下号码,侧过身接听,说:“是我,过会儿打来吧,我正有事谈。”
“馨月思柔,”姚睿这回整张脸都对着她,说,“你今天就算正是上班,我们谈谈你的工作和薪水。”
馨月思柔静听着,给多少薪水她都不计较。
“先说你的工作。”姚睿说,“你原在一楼当歌手,辛辛苦苦的,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,不适合在楼下做了。安排你到上面来,环境好一些,也清闲。只是你的工作比较特殊,首先你表个态,愿干不愿干。”
馨月思柔清楚老板说的“工作比较特殊”,其实,在歌厅小姐做那种事司空见惯,谈不上特殊,她这样说含着客气,老板对雇员客气并非是什么好事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愿干。”
“馨月思柔,”姚睿说,“到楼上来的客人,和楼下的闲乱杂人不同,都是比较有层次的人,因此要求你服务水平更高……”
馨月思柔认真听老板布置工作,不时点头。她的工作任务已经确定,陪客人,具体范围不出楼层,甚至不出房间,就是说基本是上床。
“方才你和客人戴没戴?”姚睿突然问。
“没戴。”
“没戴?”
“我让他戴,他不肯。”馨月思柔说。
“好,今后就别戴。”
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你是感染者你怕什么。”姚睿打断她的话,说,“即使客人要求戴,你也要哄他不戴。看你什么眼神看我,什么也别想,什么也别问,照我说的去做。”
“是。”
馨月思回到自己的房间,坐在床沿呆怔许久。老板到底要干什么,明知自己是艾滋病的感染者,还安排自己去做那种事,好像故意,怀有什么目的,她不敢朝下想。
我偷听一次张京与《生命家园》节目主持人的谈话,也不是故意偷听,我去卫生间,经过他的房间,门虚掩着。
“……假如,我的朋友怀疑自己感染了艾滋病,他又意外传染给别人,您说我的朋友应该怎么办?”
艾滋病?他的朋友感染了艾滋病,又意外传染给别人?是什么意思?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张京怎么啦,咋会有如此古怪想法?
这一夜,我把我认识的张京从头到尾想一遍,不三疏漏一个细节,从中想找到答案什么的。
“百家姓中没有姓泥的吧?”张京拿着我的名片问。
我拽着皮箱,差不多是我的全部家当,看到寻合租者的广告找上门来。我解释说:
“泥鳅是我的笔名。”
“噢,你是作家,作家都有艺名。”
“不是艺名,是笔名。”
“反正都一样。”张京眼里普通人的外号也和作家笔名没区别,他说,“你做什么?”
“给报社打工,当记者。”
“你不是作家吗?”
“以记养作。”我说,这样说他没听明白,给他展开说,以当记者养写作。
我们成了同屋的邻居。
“你招个女孩合租岂不是更好,放在我,一定这么干。”我开玩笑道,也有探虚实的意思。
“所以你不是我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也是那次试探,我惊讶地发现当下竟有如此男人,大学毕业且工作几年还没谈女朋友,看情形还是处男。
出租屋里的两个男人,其中还有一位公认的文人骚客,却很少谈女人,张京不喜欢这个话题,或许他不喜欢女人。
他问我,北京是全国的文化政治中心,许多作家扛铺盖北漂,你为什么来三江市?
“为了我写的小说原型,她人在三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