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气。”泥鳅坐在他的对面,憋不住的疑问冒出来,“张总,你高烧时可说了老多胡话。”
“哦,是吗。”张京略微惊讶,当然不知道自己都说些什么,高烧太厉害了,意识模糊时的谵语不可避免,“我没说伤害你的话吧?”
“那倒没有,”泥鳅直说了,“你说我得找到你,告诉你真相。”
张京一愣。
“你真这样说的,而且还不止一遍,到了医院你还说了呢。”
张京沉默了,仰起头望棚顶,有一只硕大蛾子,翅膀有美丽的花纹,与蝴蝶无二。
“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事,”泥鳅也不看他,只顾自己说,“你的精神压力太大,长期重压还不生病?这次发烧,肯定与你心里压力有关。”
夜间的蛾子莫名奇妙地白天飞起来,绕窗户几匝后再次落在棚顶。张京目光回到泥鳅的脸上。
“该减负,卸载。”
“哎!”张京叹了口气,“你像心理学家。”
“作家,还有刑侦人员都是半个心理医生。”泥鳅说,“你找谁?看我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张京摇摇头。
“是个女孩?”
“是。”张京没否认。
“我来猜猜,”泥鳅想象力丰富,他说,“她是你的恋人,相处几年,忽然变故,她误解了你离你而去,你一直寻找她,向她解释。”
“泥鳅,你别猜了,我不是小说中的人物,现实的我远比你虚构的复杂得多。”张京现出难言的表情,“实在不能说啊。”
“不好说你就别说,谁心中都藏有秘密,或许到死也不能说来。”泥鳅说,“我是说,你把要倾诉的,又无处倾诉的说出来,减少心理压力。”
“泥鳅兄,我是想对你说一件事,只是太肮脏,无法说出口。”张京觉得泥鳅可以信赖,“说出来,你别另眼看我呀。”
“不管你做了什么事,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好感。”泥鳅表了态,诚实、厚道的目光投向对方,他说的是心里话,绝不是因为套出对方的话才这样说的。
“我可能得了艾滋病。”张京说。
啊!泥鳅惊大眼睛,被凶猛食肉鱼追赶似的,差点儿跳起来,说:“你咋开这等玩笑?”
“不是玩笑,是真的。”
泥鳅还是不信。
“你问我的第一次我没说,是难以启齿。”张京几分羞涩,他说,“我的第一次,和一个艾滋病的感染者。”
“那么巧?”
“哪里知道她是……我什么都不懂,和你9岁给表嫂哄上肚皮情景差不多。”张京不敢细想当时的情景,老是逃避,可是既成事实,逃避得了吗?吞吐地说出来,“你认识她。”
“我?认识她?”
“馨月思柔。”
“啥?你说啥?馨月思柔?”
“我被人拉去候鸟歌厅……”张京讲了事情的经过,眼里涌动泪水,命运跟他开的玩笑过于残酷。
“真傻,你呀!”泥鳅爱恨交织道。
“我不懂啊。”
“歌厅的小姐是干什么的?干净的有几个。”泥鳅大为不解地说,“馨月思柔是再造的,你应该看出来呀。”
张京说他是第一次,什么都第一次见到,况且又是酒醉之中。
“你作过检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肯定就感染了。”泥鳅说。
“这次发烧。”张京终于露了底,“发病就发烧……医生没检查出病,又发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