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医生,查查发烧原因。”泥鳅说。
“不去。”张京摇摇头道。
泥鳅使用了他能做到的所有降温方法,吃正痛片喝白开水捂被发汗;高度数酒搓前心后背降温;还用冰镇。
“有缸就好啦。”泥鳅说,小时候家还杀年猪,猪肉卸成块放在缸里,到河里或井沿刨冰冻上,保鲜吃到开春肉不坏。
“干什么?”张京声音虚弱地问。
“把你冷冻上啊!”
“都到了什么火候眼儿,你还开玩笑。”张京喘嘘说,泥鳅听见嘴唇干涩的撕裂声音。
“你为什么忌医?”
张京侧过头去,给泥鳅一个脊背。
“好啦,我不说啦,你硬挺吧。”泥鳅带着气说。
张京咬牙挺了两天,他烧得直说胡话,其中有一句,引起泥鳅特别注意。
“我得找到你……告诉你真相。”张京谵语道。
找到谁?告诉什么真相?泥鳅把这话牢记在心里,等他好起来,找机会问问他。
再烧下去他可能废掉,泥鳅已不顾张京的反对,事实上他无力反对了,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。
“打120!”泥鳅自作了主张。
接诊的值班的医生正是刘医生,他对泥鳅说:“张京的身体历来很好……怎么才送来?”
“他不肯来。”泥鳅说。
给氧、输液的一阵折腾,张京的烧退了很多。
“什么病?”泥鳅询问。
医生尚未查出病因,回答得很得体:“无名烧。”
泥鳅守在张京的床前陪护一夜,琢磨“无名烧”是什么病一夜,天亮时张京醒了,问:
“我得的什么病?”
“无名烧。”泥鳅重复医生的诊断道,“医生说无大碍,打几天吊针就好了。”
“真的没别的病?”张京似乎不太相信道。
“那你认为你会得什么病?”泥鳅反问。
张京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,因为有了与艾滋病感染者一次性接触,而且是毫无防护措施的接触,高烧又是发病的一大特征。
“没查出你什么病,一切都正常。”刘医生的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,“再用一些药,很快就能出院。”
“这回放心了吧。”泥鳅说。
三天后张京回到了出租屋,泥鳅遵照医生的嘱咐,为刚出院的患者准备清淡的食品,苦瓜买了5斤。
“买这么多苦瓜做什么?”张京问。
“败火,苦瓜败火。”泥鳅说。
“这个刘医生啊……”
“哎,苦瓜是我的主张,医生只说清淡,没说给你吃苦瓜。”泥鳅满诚实的,“你爱怎么吃,炒蛋,凉拌?”
“什么?”
“苦瓜啊!”
“随便做吧。”张京没挑拣,也没道理挑拣,已经辛苦泥鳅够呛,护理、做饭、弄药,心存无限感激。
医生开了很多药,花花绿绿的几种药片,为不吃混吃错,泥鳅制作了一张服药时间表。
“泥鳅兄,”张京说,“真是辛苦你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