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私,男人都自私。”
林梦子喜欢流泄,我能说什么。去洗澡间打电话,通话的人引起我极大的兴趣,说怀疑也成。
“……你别管了……不妥吧。”情绪随着谈话的内容变化,林梦子的声音忽高忽低,高的部分我勉强听到,低的时候就什么都听不清。
我把她的话推测加想象,糅合在起的时候,吓了我一跳。电话的内容是:有个叫螃蟹的人缠着林梦子,姚睿要帮助整治螃蟹,具体怎么整法没听见,但是有几个词听得真切,艾滋病,馨月思柔,林梦子说的那样残酷。
螃蟹?和我同类吧?我猜到是个男人,他纠缠着林梦子,她想摆脱他,姚睿用——联想以前我写的那篇市文化局副局长杀死网友的报道,患艾滋病的网友咬他致命的一口——艾滋病感染者馨月思柔去感染螃蟹。
“等急了吧?”她进卧室来问。
我不急于,与林梦子也不是一次两次。
“泥鳅……”她忽然问我个十分奇怪的问题:螃蟹谈不谈恋爱?
当时我没回答上来。这不意味我没想明白。早晨起床急冲冲离开她,就是我想明白了,姚睿要利用馨月思柔去感染螃蟹,这与派她杀螃蟹没什么区别,凶器不是枪、刀子锐器,也不是毒药,是病毒,比木马还木马的艾滋病,试想一下,感染了艾滋病,人还能活多久。要不的林梦子说残酷,螃蟹纵然罪不可恕,也不能用此卑鄙手段。
“不成,得阻止!”
我决定后,也没盲目,从哪儿入手呢?求助警方是我最初的想法。这个想法只在我脑海里动车组一样,只做暂短的停留迅速开走。报警,需要有证据,我只偷听一次私人电话,无法立案的。
“找到馨月思柔。”
从源头做起,或许馨月思柔她已经接到老板姚睿的指令,有两种可能,要么说得明白,要么她蒙在鼓里。一切都在见到她后见分晓,问题是馨月思柔还在候鸟吗?
我去候鸟找过她,回答是馨月思柔离开了,去哪里不知道。请林梦子给打听,回答也是离开了不知去向。假设馨月思柔离开了,姚睿说的用馨月思柔去感染螃蟹,有怎样解释呢?
“馨月思柔一定在,即使没在候鸟歌厅,也在三江市,人没走远。”我这样想,后来证明我没想错,她没离开三江,始终在候鸟,给老板姚睿控制我一点儿都不知道。
一个我绝没想到的人,突然出现在街头。
“泥鳅狗子!”
听到喊声我起初一愣,如此亲切的呼唤,在陌生的异乡几乎难以听到了。
“泥鳅狗子!”喊声带着浓浓的沙城土气味儿,而且是女人的声音,在我的故乡,女人的声音更乡土,更易使人勾起眷恋的情思。
两个女人朝我走过来,前边年岁较大的女人边走边挥着胳膊喊:“泥鳅狗子!”
“嚄,是你呀!”我见到这个人你一定熟悉,她是我那小说中的女一号,名叫袁亚清,是书中白云飞的妻子,确切说是前妻,她们现在大概以姐妹相称了。
“泥鳅狗子,”袁亚清指身后的女孩子给我介绍,“创作组新来的,北师大毕业,田蓓。”她把我介绍那个女孩子,“咱文化馆的老于,笔名泥鳅狗子……”
“泥鳅。”
“泥鳅,泥鳅狗子都一样,狗子是泥鳅的昵称。”袁亚清诙谐道,“哎,老于,最近又有什么大作问世?”
“没有,报社很忙,给人家打工……”我说,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袁亚清说馆里办一个健身大世界,来购买器材。
“馆长,”田蓓说去一个亲戚家串门,也许是借口,“晚上我就不回宾馆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袁亚清批准。
“于老师,拜!”田蓓告别道。
“再见!”我向她礼节性的摆摆手。
田蓓走后,我说: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哦,好啊!”袁亚清没客气,“来稿费啦?”
“嗯,”我问,“你喜欢吃什么?”
“农家菜……粗粮馆。”
“得啦,大老远的来三江,吃那些糙东西,你听我的吧!”我叫了辆出租车,去了海味馆。
车上,袁亚清借着吃饭的话题,说起沙城文化馆的岁月,那时袁亚清不是馆长,在创作组,还在我的手下。文化馆对过是一条商业街,一家粗粮馆,大家经常到那里去吃饭。
“各位作家、诗人老师今天吃什么?”19岁的女老板问。
“菜团,酸菜馅儿的。”我说。
“您呢?”老板问袁亚清。
袁亚清指下我说:“高粱米水饭,酱于老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