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丽棒子端碗碟出去,螃蟹立马就横进来,爪子很扎眼,戴着绿色的扳脂儿,他在鼻子尖上蹭了下扳脂儿,抽下鼻子,坐在椅子上,说:“姚老板向我推荐你,哦,果真不同寻常。”
馨月思柔对客人报以一笑。
“你站到我面前来。”
她慢慢走过来。
“我喜欢站着。”螃蟹要她站着自己坐着,见她没动,问:“你……不习惯?”
“是。”
“照你习惯做,只是不戴(安全套)。”
“我劝你戴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病,说我是处男你不信,接触的女人都很有层次。”螃蟹高雅起自己来,也许他真是这样,“行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戴。”
馨月思柔觉得良心上说得过去了,不是自己有意加害他,是他坚持要受害自己也没办法。人总有良心发现的时候,馨月思柔是白云飞时,她就努力劝嫖客,戴吧,戴吧!结果不都一样,遇到螃蟹这种坚持不戴,后果是自己选择的,没办法。
螃蟹是第多少个受害者?馨月思柔这样认识的时候,情况有了变化,偷偷违背老板的指令,尽可能劝嫖客采取安全措施,有时不奏效,甚至还误解,譬如上午那个胖子,还有螃蟹,和你横眉立眼,真的好心当成驴肝肺。人家要死,你拉得住吗?
“泥鳅死到哪里去了?”馨月思柔想见一个人,老乡为自己写的那本书,说没说到真实情况——艾滋病?还是不写的好,最初自己坚持变性,是想成为女人,谁曾想到可能堕落,我今天已经堕落得不能自拔。
事实上,即使泥鳅来到候鸟她也见不到他,她所在的楼层外人到不了,客人都是花丽棒子领来的,想必完事后人也是领出去的。一个歌厅不就是来唱歌找小姐消遣嘛,为何如此森严?
“站住,你不能再往前走了。”保安叫住她。
馨月思柔走向楼梯半路被拦住,她说:“我下楼打个电话。”
“不行,没姚总批准不行。”保安赶鸭子一样将她轰回房间。
馨月思柔感到自己失去了自由,老板为什么控制自己开始她没想明白,现在差不多想明白了,老板要利用自己把艾滋病传染给更多的人,可是老板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手机交了上去,不准她与外界联系。花丽棒子以伺候的名义监视自己,一动都动不了。
嫖客,唯一指望的就是嫖客了。和其中某一位讲明,求他帮助自己,直接去报案什么的不成,哪个嫖客肯向警方说自己嫖过娼啊!只能求他去找自己的朋友,泥鳅是首选了。考虑到这种事不能叫外人知晓,请他给泥鳅打电话。
馨月思柔开始过筛子,在经常找她的嫖客中寻找合适的人选。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兔子。
“兔哥,”馨月思柔开始她的计划,柔软的手指在兔子的脊背上滑过,那个透着罂粟气息的躯体,复苏一种欲望。
“你要……”兔子眼睛发红、发亮。
“兔哥,你爱我吗?”
“爱,杠(最)爱。”兔子说。
爱这个词汇在娱乐场所的**说,完全亵渎了它。尽管如此,该说不该说的也全说,兔子当然不例外,她问他答,加上“杠”字,加大了爱的程度,让人听来舒服。
“那你肯为我……”
“去死。”兔子肯定是撒谎系研究生毕业,哪个嫖客肯为一个被嫖者去死,尚未见有报道。
“死倒不用,帮我办点儿私事。”她说。
“行,啥事都行。”
馨月思柔沉吟片刻,她思考话怎么说最合适,牵涉本歌厅老板,她要是知道了,自己恐怕要挨拾掇。
“说呀,干啥?”
“哦,中啦。”馨月思柔表现出不给人找麻烦的样子,起到了欲擒故纵的效果。
“瞧瞧,还是没把兔子当哥吧,惜外(外道)!”
“不是,这事有点儿……”
“我(兔子)弹棉花——照直崩吧!”兔子幽默道,把兔子说成“我”,他说自己是兔子。
噗嗤!馨月思柔笑出声来。
“你打听打听兔子是干什么的?”兔子自吹自擂起来,三江没他办不成的事。
“兔哥,我问你,和我们老板关系咋样?”馨月思柔问。
这只兔子几次从鹰的利爪下逃脱聪明了,他回答得小心翼翼:“你有事找姚老板?”